正文内容
,自午后开始阴沉下来。,吞没了天边最后的几缕光。山风渐渐转凉,挟着潮湿的土腥气,吹得草木簌簌作响。。,根本就没有路。野草长得齐腰高,草叶边缘锋利,拂过他**的肌肤时,划开一道道细小的红痕,有些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伸手抹了把脸,肚子就在这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滴水未进,又奔走了这么久,胃里空得发绞,一阵阵抽着难受。,抬手用力按住腹部,忍不住干呕了几回。头也晕的发沉,视野边缘一阵阵发黑。,贴在皮肤上,被山风一吹,寒意便往里钻。腰腿间的酸胀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随着行走愈发明显。
好想师父……
鼻腔猛地一酸。他慌忙低头,用手背去擦眼睛,泪水渗进草叶割出的细口里,传出刺刺地疼。
他在溪边蹲下身,把手浸入水中。溪水冰得刺骨,激得他打了个颤。
伤口遇水,痛意更分明,他轻轻“嘶”了一声,慢慢***,洗净手背血污。
水面晃荡,倒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
真难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试图站起身,却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跌回溪水里。
头更晕了。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汗湿的衣裳紧贴着皮肉,风一过,冷得牙关打颤。
他用碎月剑撑地,额角渗出虚汗,脸颊滚烫,急促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
乌云已彻底蔽日,山林晦暗。狂风声势渐猛,树涛如潮,远处隐隐传来闷雷。
快下雨了。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咬咬牙,转身踉跄地朝上**去。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下来,顷刻间便连成了片,冰凉的雨水劈头盖脸,迅速浇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他强忍着眩晕与寒冷,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朝来时那处岩壁轮廓挣扎而去。
抵达时已是双腿虚软,跌倒在地。
岩壁上凸下凹,又是背风处,地面果然干燥,地上铺着些枯草,角落里竟还摆着用树叶盛好的野果,与一小堆枯枝绒草。
谁留在这儿的?
他脑子昏沉得无法思考,只本能地蜷进岩壁最深处,背抵着冰凉石壁,瑟瑟发抖。
身上湿透的衣裳紧贴着皮肤,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额头和脸颊却烫得厉害。
连日来的委屈,忽然全涌了上来。
他抱住膝盖,把自已缩成一团,望着****,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起初只是压抑的、细碎的抽噎,很快便成了断续的、破碎的呜咽,哭得浑身都在颤抖,几乎喘不过气。
好冷……
又好热……
湿冷与燥热交织的晕眩里,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他在泥泞与瓦砾间没命地狂奔,最终一头扎进一条臭水沟,蜷缩了起来。
沟底淤泥的**气味猛地灌入鼻腔,呛入肺腑,胃中酸液一阵阵上涌。
冷和热在他的身体里拉锯,他只能死死咬住手背,牙齿陷进皮肉里来维持清醒,满嘴都是腥锈味,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外头彻底死寂,久到头昏沉得像灌满了脏水,他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阳光猛地刺下,扎得他眼睛生疼。熟悉的街道变得面目全非,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仿佛都藏着青面獠牙的怪物。
他只能蹒跚躲进一条堆满破筐烂木的窄巷,把自已塞进最阴暗的角落。
然后几个同样脏兮兮的小孩围了上来。
“滚开!臭死了!”
“这是我们的地盘!”
踢在身上的疼痛已经变得很钝,他的身体虚软得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头越来越沉,他只想就这样睡过去,或许……就能见到爹爹和娘亲了……
突然,踢打停了。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一抹极其鲜艳又耀眼的红。
那红色缓缓下移,最后在他面前蹲下。
逆着巷口漏进来的碎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闻到一股雪后松竹的清香。
忽然,一个温和又好听的声音落下:
“小孩,愿意跟我走吗?”
……师父。
“轰隆——!”
一声闷雷响起,意识骤然跌落,眼前浮现的那抹红色瞬间被雨幕取代。
冰凉的岩壁抵着脊背,他低下头,急促地喘出温热的气息,心跳渐渐加快。
好想好想师父。
这次,师父还会踏过风雨,来救他吗?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最后一点模糊的知觉消散前,他只觉着头重重一歪,便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岩壁外,郁离静静立在雨中树梢上,朱红衣袍在灰蒙蒙的雨幕里,鲜明得灼眼。
体内至阳的内力缓缓流转,周身的雨丝在触及他身外寸许之处,便已化作蒸腾的雾气,缭绕不散,白气氤氲,恍若云间。
他已经跟了这少年一路,数次想直接现身,将他揽入怀中带回,却又怕这举动更惹他惊惧,将他推得更远。
心中犹豫,便一直隐在暗处,看着他踉跄独行,委屈拭泪,最终体力不支,蜷缩在这荒岩之下。
直到看见他浑身湿透地瑟缩,那苍白小脸上的血色褪尽又被不正常的潮红取代,身体从颤抖渐渐归于静止……
郁离合上了眼帘,复又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已敛去。
他轻盈落地,举步踏入岩壁之下,俯身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间。
唉……果然发热了。
不再犹豫,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少年陡然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夹杂着暖意,瞬间将他包裹。
即使在昏沉之中,蜷缩的身体也自发地朝那怀抱深处依偎过去,额头无力地抵在郁离颈侧,发出一声极轻的*叹。
郁离见状,将他往怀里拢了拢,转身步入愈发滂沱的雨幕,朝着山脉更深处掠去。
他记得这附近的山坳里,好像有一眼天然温泉来着,刚好给锦书清理一下身体。
雨越下越大,山路湿滑。他蹙了蹙眉,索性再次提气纵身,踏着枝叶凌空而行。
约莫一盏茶功夫,地势渐低,一池四周皆被高大古木与藤蔓掩映的温泉映入眼帘。
池水清澈,白雾袅袅升腾,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山雨的寒凉。
郁离将人放在池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动作轻缓地褪去少年身上湿透的衣裳。
外袍、中衣、最后是贴身的里衣……层层剥离,露出少年丰肌匀骨的身体。
原本白腻娇嫩的肌肤上,那些他留下的绯色淤痕仍赫然在目,或深或浅的印在颈侧、锁骨、乃至更隐秘之处,在氤氲水汽的映衬下,显出一种靡靡艳色。
郁离指尖微顿,眸色转深,轻轻叹了口气,摒弃杂念,将人小心抱进温泉池中。
温热水流漫过身躯,怀中少年无意识地轻哼一声,微蹙的眉稍稍舒展。
郁离让他面对面靠坐在自已怀中,一手牢牢环住他纤细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探入水下,轻柔而耐心地为他清理。
过程中,昏迷中的萧锦书身子猛地一颤,喉间溢出含糊的呜咽,眉头又拧了起来,在他怀里不安地挣动。
“锦书乖,别动。”郁离只得低声哄着,手上动作未停,“必须要清理干净,不然你还会继续发热,更难受的。”
可高烧昏沉的人哪里听得进道理,只凭着身体最原始的反应挣扎,湿漉漉的脑袋在他颈窝无助地蹭动,滚烫的脸颊贴着他颈侧微凉的皮肤,气息灼热而凌乱。
郁离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反复默念着正人君子,强压下身体骤然窜起的那股燥热与悸动。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