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看见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有受伤。她对面坐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老人抬起头,眼睛亮得慑人。林砚第一次见到这么锐利的眼神不是普通老人的浑浊,而是像鹰隼般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回来了?老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坐。林砚没动:周屿不见了。我知道。老人平静地说,他被裂隙行者带走了。裂隙行者?这个词让林砚想起那滩银色液体,那是什么?虚数空间的**者。老人用拐杖轻轻点地,专门捕猎高概率敏感体的人类也就是像你这样,能感知概率波的人。林砚脑子嗡的一声:为什么抓他?周屿只是个普通人!因为你。老人盯着他,目光如炬,你那朋友身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你的观测印记。裂隙行者找不到你,就找到了他。观测印记?那是什么?奶奶这时开口,声音很轻:阿砚,你每次使用能力,都会在周围留下痕迹。就像指纹一样,每个观测者的印记都是独特的。周屿和你走得近,久而久之就被标记了。林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愧疚。所以是他害了周屿?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已的能力,因为他总是忍不住去看那些概率波?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老人站起身,跟我去归墟堂。要救你朋友,我们需要平衡仪。平衡仪?维系现实与虚数空间平衡的装置。老人朝门口走去,也是我们林家世代守护的东西。走吧,时间不多了。奶奶也站起来,握住林砚的手。她的掌心有常年操劳留下的茧子,温暖而粗糙。阿砚,她轻声说,有些事,是该让你晓得了。去归墟堂的路上,奶奶讲述了一个延续千年的秘密。林家并非普通家族,而是量子宇宙的调律者。最早可以追溯到北宋时期,一位名叫林栖梧的先祖在一次观星时意外觉醒了观测之眼,能看见万物运行的概率脉络。他发现现实世界之下,还存在一个被称为虚数空间的维度,那里没有固定的物理法则,一切皆由概率主宰。两个空间原本并行不悖,但偶尔会产生交集点概率裂缝。,这些裂缝会扩大,导致虚数空间的混乱法则渗入现实,引发各种不可能的灾难。于是林栖梧制造了第一台平衡仪,用以监测和修复裂缝。他的后代中,有一部分人会遗传观测能力,在成年时觉醒。这些人组成观测者家族,世代守护平衡。但你不一样。奶奶看着林砚,你生来就能看见概率波,强度是历代之最。你父亲当年也是天赋异禀,可他直到十六岁才完全觉醒,而你你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活在概率的世界里了。林砚想起小时候那些被大人认为是幻想朋友的透明影子,想起他总是能预知危险的本能,想起父亲去世前一夜,曾摸着他的头说:砚儿,你的眼睛太亮了,有时候要学会闭上。这是天赋,也是诅咒。奶奶握紧他的手,你看见的越多,要背负的就越多。所以我一直希望希望你能做个普通人。车子驶出城区,开上盘山公路。半小时后,在一处废弃的防空洞前停下。老人老叔公林慎之率先下车,用拐杖在洞口石壁上敲击了三长两短的序列。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归墟堂建在山腹深处。老叔公举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跟紧,别乱碰任何东西。阶梯很长,两侧石壁上刻满古老的符文。在手电光照射下,这些符文泛起微弱的荧光,像有生命般缓缓呼吸。林砚能看见,每一个符文都连接着复杂的概率线,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空间。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殿堂,穹顶高约二十米,悬挂着无数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殿堂中央是一座石台,上面摆放着一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机械装置齿轮、杠杆、水晶透镜、旋转的星盘,所有部件精密咬合,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这就是平衡仪。它的核心悬浮着一颗不断变换形态的晶体,时而像多面体,时而像流体,时而化作一团光雾。林砚盯着它,感到一阵强烈的共鸣那颗晶体散发出的概率场,和他自身的视觉频率几乎完全同步。平衡仪显示,你朋友所在的虚数碎片正在偏离轨道。,手指在空中虚划,唤出一幅由光构成的三维光谱图。图上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周围缠绕着紊乱的概率线。光点下方有一行跳动的数字:412217倒计时。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不救他出来,碎片会坠入概率深渊。老叔公的声音很沉,到那时,连存在都会被抹除。不是死亡,是彻底的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林砚感到喉咙发干:怎么救?用这个。老叔公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罗盘,递给他。罗盘很旧,边缘磨损得光滑,指针是某种黑色晶体雕刻而成。林砚接过时,指针猛地一跳,指向他的胸口。它能定位虚数坐标。老叔公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入虚数空间,你可能再也回不来。那里的法则和这里完全不同,时间、空间、因果一切都是流动的。很多观测者进去后就迷失了,要么疯掉,要么变成裂缝的一部分。还有别的办法吗?老叔公沉默了几秒:有。切断你和周屿之间的印记链接,这样裂隙行者就无法通过他追踪你。但代价是,他会永远留在虚数空间。不行。林砚毫不犹豫。那就只剩一条路。老叔公看着他,找到他,带他回来。但我要提醒你,裂隙行者不是唯一的危险。虚数空间本身就会侵蚀现实生物的认知,待得越久,你越会忘记自已是谁、为什么要来。很多人不是被敌人**,而是迷失在无穷的可能性里。林砚握紧罗盘,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告诉我怎么做。老叔公教了他开启裂缝的方法用观测者的精神力在空气中画出特定的符文序列。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对概率场的精确操控,稍有不慎就可能打开错误的裂缝,掉进某个随机的时间点或平行世界。还有这个。奶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枚玉坠,你父亲留下的护身符。戴着它,能帮你稳定心神。玉坠温润,雕刻着和林家符文相似的图案。林砚戴上时,感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视野里那些躁动的概率波顿时平缓了许多。谢谢奶奶。奶奶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哭,只是用力抱了抱林砚:一定要回来。答应奶奶。我答应。准备工作持续到天亮。,奶奶则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和水。林砚利用这段时间练习开启裂缝,失败了十几次后,终于成功画出一个稳定的符文。当淡紫色的光门在空气中展开时,他看见门的那边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两侧排列着无数扇门。每扇门上都浮动着不同的概率云:一扇门显示通往1912年上海滩(67%可能性),另一扇是遇见平行世界的自已(42%可能性),还有一扇门标注着获得永恒知识(3%可能性,99%疯癫风险)。记住,老叔公最后叮嘱,跟着罗盘走,别被其他可能性**。虚数空间会放大你内心最深层的**,让你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那都是幻觉。林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光门。穿过门扉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仿佛从高处坠落。耳边响起无数混杂的声音笑声、哭声、窃窃私语、遥远的音乐、听不懂的语言。视野被斑斓的色彩淹没,然后又迅速重组。他站在了那条走廊里。地面是半透明的黑色材质,能看见下面流动的星光。墙壁由不断变换的几何图案构成,时而是马赛克瓷砖,时而是藤蔓浮雕,时而又变成**组织般的蠕动表面。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像腐烂的花混合着臭氧。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了几圈,最终指向走廊深处。林砚开始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产生诡异的和声效应,仿佛有无数个 invisi*le 的人在同步行走。他经过一扇又一扇门,强迫自已不去看门上的概率提示那些数字太**了,尤其是那扇治愈所有疾病(51%可能性)的门,他几乎能想象奶奶关节炎痊愈后开心的样子。但他不能停。周屿还在等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脚步声。林砚闪身躲进一扇凸出的门廊阴影里,屏住呼吸。两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人拖着昏迷的周屿走过。他们的制服材质很奇怪,看起来像液态金属,随着动作流淌变化。袖口处绣着扭曲的衔尾蛇图案蛇咬着自已的尾巴,形成一个无限的环。其中一人抱怨:这锚点体质真麻烦,概率场乱得要死。拖着他走比拖块石头还累。少废话。,主教等着呢。早点完成提取,早点收工。他们说的是中文,但带着奇怪的口音,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像唱歌。等两人走远,林砚悄悄跟上。走廊开始分岔,出现越来越多的岔路口。他凭着对周屿身上残留概率波的微弱感应选择方向,罗盘指针也不时颤动,确认他的选择。转过第三个弯时,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了。不是塌陷,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那块区域的空间属性改变了,从实体的地板变成了虚无的缺口。林砚猝不及防地坠落下去,坠入一片由不断重组的几何体构成的空间。立方体、四面体、十二面体无数多面体在空中漂浮、碰撞、融合、**。它们遵循着某种复杂的数学规律运动,形成令人目眩的图案。林砚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体,但所有几何体都像幻影般穿透他的手掌。就在他以为自已会一直坠落到世界尽头时,下坠停止了。他悬浮在半空中,脚下出现了一块稳定的六边形平台。平台中央坐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紫砂壶、青瓷杯、红泥小火炉,一切都精致得与现实无异。来了?男人头也不抬,往杯里斟茶,坐。我是你三叔,林守渊。负责给你做入职培训。林砚愣住。三叔?父亲确实有个弟弟,但他记忆中三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之后再无联系。奶奶也很少提起这个人。别紧张。林守渊推过来一杯茶,每个观测者正式执行任务前,都得通过试炼。你能找到这里,说明基础感知合格。接下来考实战。话音刚落,场景骤然切换。他们站在一座即将崩塌的桥上。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桥上车流拥堵,行人匆匆。林砚能看见不,是不得不看见所有物体都裹着剧烈波动的概率云。一个孩子手里的气球(91%飞走),一辆刹车片泛红的出租车(76%追尾),一个老**脚下的***(68%滑倒)信息量爆炸式涌入,几乎要撑破他的大脑。找出三个小时内必然发生的事件,并干预至少一件。三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的人不见了,只剩下声音,记住,是必然事件。那些概率低于100%的,暂时不用管。林砚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像奶奶教的那样,把注意力集中在最关键的信息上。目光扫过整座桥,大部分事件的概率都在波动,唯独有三处异常稳定: 1 孩子手里的气球,飞走的概率在91%-94%之间跳动,不是100%。2 出租车的追尾概率最高到89%,依然不是必然。3 桥体本身在某个不起眼的承重点,猩红色的100%断裂概率触目惊心。而且这个数字稳定得可怕,小数点后三位都没有变化。找到了。林砚冲向那个孩子。气球在孩子手中摇晃,系绳已经松脱。就在气球脱手的瞬间,林砚抓住了绳子,把它重新塞回孩子手里。孩子母亲连连道谢,他来不及回应,转身又朝出租车跑去。司机正在打电话,完全没注意前方车辆突然减速。林砚拍打车窗大喊:刹车!快刹车!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在距离前车不到半米处停住。司机摇下车窗正要骂人,林砚已经跑开了。最后是桥柱。那道裂缝很细,藏在阴影里,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林砚能清晰看见裂缝内部的结构损伤钢筋锈蚀,混凝土剥落,整个承重点的应力分布已经到达极限。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叔之前给的稳定符(其实就是一张画着符文的黄纸),贴在裂缝上。符纸触碰到混凝土的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然后融入裂缝消失不见。猩红色的100%开始下降99%、98%、97%最终停在23%,并且还在缓慢下降。世界静止了。车流、行人、风声、江水声,全部定格。然后像倒放的录像带般迅速回退,回到林砚刚出现在桥上的那一刻。场景溶解重组,他又回到了那个几何空间,坐在三叔对面的**上。三叔拍拍手:还行。反应速度及格,判断也准确。但你漏了一点。他指向天空。林砚抬头,看见一片不起眼的灰色云朵,之前完全没注意到。云朵内部浮动着数字:83%概率在五分钟后降下酸雨,会腐蚀电缆,进而引发火灾(连锁概率叠加后总体灾祸可能性达71%)。概率学不是孤立的。三叔啜了口茶,一个事件会引发另一个事件,形成因果链。,不能只盯着眼前100%的东西。林砚后背冒出冷汗。如果这是真实任务,他的疏忽可能导致更多人伤亡。不过第一次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三叔放下茶杯,接下来是最后一课,也是最难的一课:面对背叛。场景再次切换。这次他们站在一座哥特式教堂内部。彩窗投射下诡*的紫光,**上绑着昏迷的周屿,周围站着七个穿银灰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女人,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制服剪裁得体,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锚点已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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