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在陆辞那堵铜墙铁壁般的身躯面前,以完败告终。。“吃饭。”,便转身走到了屋子角落一个用砖头和泥巴垒成的简易灶台前。,盛出了一碗东西,重重地放在了炕边一张矮小的木桌上。,直冲夏星眠的天灵盖。,碗里是半碗清汤寡水的糊糊,上面飘着几根看不出原样的咸菜干。……饭?
夏星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昨天中午才跟闺蜜去吃的人均五千的法式大餐,想起了家里阿姨做的精致早点,想起了她冰箱里塞满的进口水果和甜品……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不吃!”夏星眠把头扭到一边,语气里充满了嫌恶,“这种东西是给人吃的吗?拿走!”
陆辞端着碗的手顿在半空,屋子里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度。
他怀里的豆豆小声地拽了拽他的衣角,怯生生地说:“爹,娘是不是不喜欢吃玉米糊糊……豆豆可以不吃,给娘吃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
夏星眠耳朵一动。
在这个鬼地方,白面馒头听起来就像是米其林三星的菜名。
陆辞却沉着脸,对豆豆说:“小孩子不许多话。”
然后,他将那碗玉米糊糊又往前推了推,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家里就这个。爱吃不吃。”
说完,他把豆豆放到地上,自已则拿起另一个豁了口的碗,盛了半碗同样的糊糊,就着一根咸菜,面无表情地大口吞咽起来。
那吃相,仿佛他吃的不是猪食,而是山珍海味。
夏星眠气得肝疼。
好,不吃是吧?**拉倒!谁怕谁!
她索性躺了下去,用后脑勺对着那对父子。
耳边传来父子俩小声的对话。
“爹,娘真的不吃饭吗?她会饿的。”
“……”陆辞没有回答,只有呼噜呼噜喝糊糊的声音。
“爹,**头还疼不疼?她今天好凶……”
“……睡一觉就好了。”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 ઉ的疲惫。
夏星眠心里冷笑。
睡一觉?睡一觉她就能接受自已从沪上千金变成穷村姑的悲惨现实吗?做梦!
她闭着眼,强迫自已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回家。
首先,得搞清楚这里是哪,现在是什么年份。
其次,得有钱。没钱寸步难行。
最后,得摆脱这对凭空冒出来的“父子”。
想着想着,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从昨天宿醉到现在,她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让她吃那碗猪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星的朋友圈里,她可是连摆拍的沙拉都必须是有机空运的精致人设,怎么能向一碗玉米糊糊低头!
就在她天人**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小衣服,轻轻盖在了她的肚子上。
夏星眠一愣,睁开眼。
只见豆豆正站在炕边,踮着脚,努力地把自已的小褂子往她身上盖,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娘肚子不饿,盖上衣服就不叫了……”
夏星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豆豆那双清澈见底、满是担忧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滚开”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烦躁地坐起身,目光扫过豆豆的衣服,落在了他胳膊肘那个破洞上。
因为他刚才踮脚的动作,那个破洞被扯得更大了。
“你这衣服……”夏星眠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豆豆会自已补的,”小家伙以为她要嫌弃,连忙把胳膊往身后藏,小声说,“就是……补不好,娘别生气。”
夏星眠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再看看那个丑得惨不忍睹的破洞,她骨子里的“职业病”又犯了。
“拿来!”她没好气地伸出手。
豆豆愣了一下,乖乖地把胳膊伸了过去。
夏星眠一把将他拽到炕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小褂子给扒了下来。
“针线呢?”她问正在默默刷碗的陆辞。
陆辞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墙上挂着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一个针线笸箩,递了过来。
夏星眠接过来一看,里面只有几根粗细不一的针,和几团颜色杂乱的线。
她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耐着性子选了一根最细的针,又找了一截颜色跟衣服最接近的灰线。
穿针引线,一气呵成。
那熟练的动作,连她自已都感到惊讶。仿佛这具身体,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然的记忆。
她没再多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破洞上。
她没有用村里人最常见的“丁”字针法或者来回缝补,而是用了一种极其精巧的藏针法,将破洞的边缘细细地收拢。
然后,她看着那个被补好的地方,还是觉得丑。
她脑中灵光一闪,又从笸箩里找出一段红色的线头,在那个补丁的位置,飞快地绣了起来。
她的手指灵活得不可思议,几分钟后,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蘑菇,就出现在了原本是破洞的地方。
那个红色的小蘑菇,像是一下子点亮了整件灰扑扑的旧衣服,显得俏皮又可爱。
“好了。”她把衣服扔给豆豆。
豆豆拿起衣服,看到胳膊肘上那个漂亮的小蘑菇,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哇!是小蘑菇!好漂亮!”他抱着衣服,爱不释手,然后跑到陆辞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来,“爹!你看!娘给我绣的小蘑菇!”
陆辞正在擦灶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小蘑菇上,眼神里闪过一抹浓重的惊讶。
他抬起头,看向炕上那个一脸傲娇的女人。
她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杰作,只是她随手涂鸦的玩意儿。
可陆辞知道,自从夏星眠三个月前摔了脑袋之后,别说绣花,她连拿针都费劲。她给他和豆豆补的那些衣服,与其说是补丁,不如说是一块块丑陋的“膏药”。
今天的她,太不一样了。
不仅条理清晰地跟他吵架,还会做这么精细的活儿。
难道……她的脑子,好了?
陆辞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夏星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骂回去,脑子里却突然“叮”的一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陆辞!你这个穷当兵的,除了这张脸一无所有!我夏星眠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
“离婚!必须离婚!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伴随着摔东西的巨响。
画面一转,女人抱着头从一道土坡上滚了下来,鲜血染红了她的额头……
“啊!”夏星眠抱着头,痛苦地**起来。
这些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脑海。
她终于明白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夏星眠,是一个从城里来的知青。不知道怎么就跟陆辞这个当地的退伍**结了婚,还生了豆豆。但她一直嫌弃陆辞穷,天天吵着要离婚回城。三个月前,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她跑了出去,不小心从坡上摔下来,撞坏了脑子,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而自已,就在她某一次“糊涂”的时候,穿了过来。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豆豆看她脸色惨白,焦急地爬到她身边。
陆辞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大手带着一丝颤抖,想碰又不敢碰她的额头:“星眠?你怎么样?”
夏星眠挥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如此。
她不仅穿了,还穿成了一个作天作地的已婚妇女,还是个“傻子”!
难怪刚才陆辞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难怪他说她“又在闹”。
夏星眠惨笑一声。
老天爷,你还真是会玩儿!
饥饿、疲惫、加上记忆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玉米糊糊,又看了看豆豆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
算了。
人设算个屁,活下去才最重要。
她一把端过那碗糊糊,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往嘴里灌了下去。
那粗糙的口感和诡异的味道,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让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碗糊糊下肚,胃里暖和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一点。
夏星眠抹了抹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九七七年。
距离恢复高考,只剩下最后几个月了。
在这个年代,高考,是唯一能光明正大改变命运、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机会!
她夏星眠,就算穿成了村姑,也绝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山沟里!
她要参加高考!她要回城!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目标,在她心中升起。
而想要安心备考,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钱的问题。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豆豆身上那件被她改造过的衣服上。
然后,又扫过陆辞身上那件单调乏味的旧军装,扫过这个屋子里所有单调、灰暗、毫无美感可言的东西。
在这个审美极度贫瘠、所有人都穿着千篇一律的“蓝灰黑”的年代,她脑子里那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超前的设计理念和时尚审美……
不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夏星眠的眼睛,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那光芒,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利而迫人。
她要在这个时代,建立属于自已的时尚帝国!
就从……改造这个村子里的土包子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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