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娘,您快起来,地上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红着眼去搀扶,他生得憨厚,皮肤黝黑,手掌粗大,正是原身的父亲沈老实。。年长些的约莫十八九岁,眉眼温柔,此刻哭得双眼红肿,是原身的姐姐沈清月。年幼的才十二三岁,抽噎着不敢大声哭,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是妹妹沈清禾。,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正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却硬是没哭出声,这是母亲林氏。,竟没人注意到院门处的动静。,试探地唤了一声:“……祖母?”。,像是看见了鬼。,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发出声音:“清、清辞?是我的清辞?”
“是我。”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我……我爬上岸了。”
“啊——”沈清月第一个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她,触手是冰冷湿透的身体,这才确信不是幻觉,“清辞!清辞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这一声哭喊惊醒了所有人。
沈老夫人被沈老实搀扶着站起来,颤巍巍地走近,枯瘦的手**孙女的脸颊,眼泪又涌出来:“是热的……是活的……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林氏终于绷不住了,捂住脸泣不成声。
沈清禾怯生生地凑过来,小手拉住姐姐的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沈老实**手,憨厚的脸上又是笑又是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进屋,别冻着了!”
一家人簇拥着沈清辞往屋里走,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正屋比想象中的更简陋。
土坯墙,茅草顶,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屋子被一道粗布帘子隔成两间,外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长凳,里间是通铺,铺着草席和打了补丁的薄被褥。
此时虽是夏季,但沈清辞浑身湿透,又被河风吹了一路,早已冻得嘴唇发紫。
“快,把湿衣服换了!”林氏抹了把眼泪,急忙从里间翻出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裙,“清月,你去灶房烧点热水。清禾,把柜子里那床厚点的被子拿出来。”
一家人忙乱起来。
沈清辞被推进里间换衣服。脱下湿冷的衣物时,她低头看见自已胸口挂着一枚玉佩,正是那块祖传的蝶形玉佩!只是此刻它黯淡无光,与寻常劣质玉石无异。
玉佩怎会在这里?
她伸手触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与身体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这热度……
“清辞,换好了吗?热水来了。”沈清月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沈清辞迅速穿好干衣服,将玉佩塞进衣襟内贴身戴好。那温热的触感持续着,像一个小小的暖炉,竟让她冰冷的身体舒缓了些许。
端着热水出来的沈清月眼睛还是红的,却强撑着笑:“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你都不知道,村里王猎户家的儿子在河边看见你的洗衣盆漂着,跑来说你落水了,我们……我们都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把陶碗塞进妹妹手里。
热水粗糙,碗边有缺口,但那股暖流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确实驱散了些许寒意。沈清辞捧着碗,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家人,原身的记忆与此刻的感受重叠在了一起。
沈老夫人坐在她身边,粗糙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仿佛一松手孙女就会消失。
林氏站在一旁,眼睛还红肿着却已经开始盘算:“当家的,你去村头李郎中家问问,看能不能赊点驱寒的草药来。清月,把灶上温着的粥盛一碗来。清禾,去把清辞湿了的衣裳晾起来。”
沈老实应了一声就要出门。
“等等。”沈清辞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爹,别去了。我……我没什么事,不用花钱。”
记忆里,这个家太穷了。父亲种着几亩薄田,收成交了赋税后所剩无几。母亲和姐姐接些绣活贴补家用,祖母眼睛不好,妹妹还小。去年为了给祖母治眼疾,家里已经欠了二房一些钱,至今还没还清。
沈老实脚步顿住,憨厚的脸上满是挣扎:“可是你落了水,万一落下病根……”
“我真的没事。”沈清辞试着挤出一个笑容,“你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她必须尽快适应这个身份,这个家。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这些就是她的亲人,是她在陌生时代唯一的依靠。
沈老夫人抹着泪叹气:“都是祖母没用,护不住你们姐妹……”
“娘,您别这么说。”林氏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自责,“是我肚子不争气,没能给沈家生个儿子,才让二房那样欺负……”
“胡说!”沈老夫人突然拔高声音,“生男生女都是老天给的福分!我大房的孙女,个个都是好的!老二家那些混账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迟早有报应!”
这话说得狠,但老人的手却在颤抖。
沈清辞默默听着,原身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二房,也就是沈老夫人的妯娌一家,就住在隔着两户的地方。二房的二祖母刻薄势利,二伯沈石头懒惰自私,二伯娘王梅尖酸歹毒,他们的女儿沈清兰骄纵恶毒,儿子沈金宝被宠得无法无天。
多年来,二房仗着有个儿子,明里暗里**大房。抢占田边地头、借粮不还、散布大房绝后的谣言,甚至……今天原身被推下水,就是沈清兰动的手。
胸口的玉佩突然又烫了一下。
沈清辞垂下眼,掩去眸中闪过的冷意。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踢开。
一个尖利的女声传进来:“哟,这是哭丧呢?我听说清辞那丫头掉河里了?捞上来没有啊?”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闯了进来。她穿着枣红色的细布衣裙,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根铜簪,脸上涂着廉价的脂粉,颧骨高耸,嘴唇薄削,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算计。
正是二伯娘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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