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没用满。。,刺骨的凉,终于把脑子里的混沌冲散了一些。。,胡茬杂乱,脸色白得像纸。"航天工程师"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躲在胡同里混日子的废人。,我走到客厅最里面的那面墙前。。
黑白照片,他穿着崭新的白色宇航服,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眼睛里亮着光。
那是对太空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下面,摆着一个红木盒子。
我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一本翻烂了的《机械原理与精密维修》,封皮都掉了,是父亲当年的教材。
一个磨得发亮的机械工具箱,里面的螺丝刀、镊子、卡尺,全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
还有一块停摆了二十年的上海牌手表。
这块表,是父亲出事前,从太空寄回来的。
表壳已经磨出了划痕,表盘上的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四分——那是他牺牲的时间。
表壳内侧,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是父亲手写的八个字:
"阿零不是天工,但……"
后面是一串无法识别的乱码,像是信号中断时的残留。
这八个字,像根生锈的针,扎在我心里二十年。
我翻来覆去修了无数次,换了齿轮,上了发条,擦了游丝。
可这块表就是不走,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永远停在父亲离开的那一刻。
我拿起手表,贴在耳边。
没有滴答声,只有一片死寂,和天工号的真空一样。
"爸,"我对着照片轻声说,声音沙哑,"你儿子不争气,还是要走**的老路了。"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的命令,父亲的荣誉,上万科研人员的心血,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可以逃避自已,可以逃避太空。
但我不能逃避他——那个把生命献给星空的男人,我的父亲。
我收拾东西。
把那本翻烂的书塞进背包,把父亲的工具箱背在肩上。
最后,把那块上海牌手表,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金属的冰凉,贴着我的胸口,像父亲的手,轻轻按在我的心上。
收拾完,天已经亮了。
北京的清晨,雾霾还没散,胡同里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老人遛鸟的口哨声。
这是人间的烟火气,是我守了二十年的东西。
现在,我要把它抛下,去那个冰冷、黑暗、没有声音的真空里。
六点整,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穿着黑色西装,见我出来,立刻下车,打开后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瞬间把人间的烟火气隔绝在外。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航天系统的医务室一模一样。
司机全程一言不发,发动车子,驶入北京的早高峰。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后退,像一场快进的电影。
我看着窗外,心里一片空白,没有恐惧,没有激动,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逃了二十年,终于还是要回去了。
酒泉,我童年长大的地方,航天城,父亲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牺牲的地方。
车子一路向西,驶出北京,驶入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变成田野,变成**,最后变成无边无际的黄沙。
十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酒泉发射中心。
二十年没来,这里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高耸的发射塔架像钢铁巨人,在**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总装厂房的穹顶覆盖着防辐射涂层,像一座蛰伏的太空堡垒;远处的货运飞船引擎喷口还残留着上次发射的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火箭燃料的刺鼻气味。
那是属于太空的味道,也是属于死亡的味道。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门口挂着牌子:洪武号船员驻地。
司机下车,打开后门:"林船长,到了。地勤酒吧在三楼,船员都在那里等您。"
林船长。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小楼。
三楼的地勤酒吧,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了。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
有老有少,有穿制式航天服的,有穿便装的,气氛冷得能冻裂啤酒瓶。
我站在门口,背着父亲的工具箱,口袋里装着那块停摆的手表。
像一个闯入者,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这就是我的船员,我的战友。
我要带着他们,去祝融-7,去那个未知的金山,也可能是,未知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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