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天刚蒙蒙亮。，背着一个大包袱，脸笑得像朵花：“阿渡！我要走了！”，转头看见二虎身后站着赵乾。青衣执事站在晨雾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仙师说今天就出发！”二虎压低声音，又兴奋又舍不得，“去天衍宗！”，包括那个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牵着娘亲的手，眼睛红红的。，走过去拍了拍二虎的肩膀：“好好学。嗯！”二虎用力点头，“等我学会了仙术，回来看你！”，淡淡开口：“该走了。”
七个孩子站成一排。二虎转头朝林渡挥手，林渡也挥手。
赵乾一挥手，白鹤从空中落下。七个孩子笨拙地爬上去，白鹤振翅起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林渡站在院子里，看着白鹤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天边。
村民们也渐渐散去。有人羡慕，有人叹气。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拍拍林渡的背：“孩子，人有各人的命。当渔民也挺好，平平安安。”
林渡点点头：“我知道。”
那天下午，林渡还是像往常一样去海边。怀里那颗黑石头还在，温温的，像揣着个小暖炉。
他坐在礁石上，拿出石头看。阳光下，石头黑漆漆的，看不出特别。但一放到阴影里，石头周围的影子就会变得特别浓。
“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渡嘀咕。
远处海面上，几条渔船正在返航。潮音村的渔船都是小木船，最远只敢到十几里外的海域——这是祖辈用命换来的规矩：再远，就可能回不来。
林渡看了会儿，准备起身回家。突然，他听见一声尖叫。
“救命啊——”
声音从海上传来。
林渡猛地站起来。只见三里外的海面上，一条渔船正在剧烈摇晃。船上有三四个人影在挣扎，船周围的海水像煮开了一样翻滚，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动。
“海怪！”岸上有人惊呼。
是灰斑箭豚！林渡心里一紧。这种海怪比渔船还大，平时在深海活动，很少靠近岸边。今天怎么跑这么近？
更多渔船拼命往岸边划。那条被攻击的渔船已经侧翻了一半，有人掉进海里。
林渡看清了落水的人——是二虎的爹陈老六！
“陈叔！”林渡想都没想，跳下礁石就往海边跑。
岸边已经聚了不少人，但没人敢下海。那黑影太大了，露出水面的背鳍就有半人高。
“救生船！快拿救生船！”老村长急得直跺脚。
但来不及了。陈老六在水里扑腾，那黑影正朝他游去。
林渡冲到一条小木船边——这是村里平时近海钓鱼用的。他解开缆绳，跳上船，抓起船桨就往外划。
“阿渡！回来！”岸上有人喊。
林渡不听。陈老六平时对他很好，经常叫他去家里吃饭。二虎刚走，不能让二虎没了爹。
小船划得飞快。林渡从小在海边长大，划船是一把好手。
近了。更近了。
林渡看见陈老六已经没力气了，正在往下沉。那黑影离陈老六只有几丈远，露出水面的部分像是深灰色的皮肤，光滑得反光。
海水突然炸开。灰斑箭豚跃出水面，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张开的大嘴里满是尖牙。
林渡拼尽全力划桨，小船冲到陈老六身边。他伸手去抓，抓住了陈老六的手腕。
“陈叔！抓紧！”
陈老六已经半昏迷，被他硬拖上船。小船猛地一沉，差点翻掉。
这时灰斑箭豚也到了。它没咬中陈老六，一头撞在小船侧面。
咔嚓！船板裂开。
海水涌进来。
林渡一手抓着陈老六，一手死死抓着船沿。小船在快速下沉。
岸上传来惊呼声，但太远了，救不了他们。
灰斑箭豚在水里转了个圈，又冲过来。这次它对准了船身，准备把船彻底撞碎。
要死了吗？
林渡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看见灰斑箭豚张大的嘴，看见尖牙上的反光，看见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
突然，怀里的黑石头烫了一下。
很烫，像烧红的炭。
林渡下意识捂住胸口。就在这一瞬间，灰斑箭豚撞上了船。
船碎了。
林渡和陈老六掉进海里。海水冰冷刺骨。
灰斑箭豚转向他们，张开了嘴。
林渡一只手拖着陈老六，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索。他想掏出那块石头，但手不听使唤。
石头更烫了，烫得胸口发疼。
灰斑箭豚冲过来了，速度快得像箭。林渡能看见它喉咙深处黑暗的食道。
来不及了。
林渡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做了一件自已都没想到的事——掏出黑石头，塞进了嘴里。
咽下去了。
石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烫到胃里。
然后，世界***。
不是天黑，是另一种黑。林渡感觉自已的身体在融化，融化进阴影里。周围的海水、破碎的船板、昏迷的陈老六，还有那只巨大的灰斑箭豚，全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他变成了影子。
林渡发现自已站在一片黑暗里。不是完全黑暗，更像是站在一个全是阴影的世界。他能看见真实世界的轮廓，但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
陈老六飘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灰斑箭豚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去，好像他们不存在。
林渡愣住了。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他不能呼吸了。这片影子世界里没有空气，胸口开始发闷，眼前发黑。
他本能地想离开这里。
然后他“出来”了。
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林渡又回到了真实世界。海水包围着他，陈老六还被他抓着。
灰斑箭豚就在他们旁边，似乎很困惑——刚才的猎物怎么突然消失了，又突然出现了？
它再次张开嘴。
林渡拼命划水，拖着陈老六往岸边游。但带着一个人，游得太慢了。
灰斑箭豚又冲过来。
情急之下，林渡又“想”起了刚才的感觉——融化进影子的感觉。
他又消失了。
又进入了那个影子世界。但这次只能待两秒钟，就被“挤”了出来。
灰斑箭豚又扑了个空。
林渡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再次尝试，进入影子世界，立刻往岸边方向“移动”——不是游泳，是像影子一样贴着海面滑行。
一进一出。再进再出。
每次只能移动几丈远，但比游泳快多了。而且灰斑箭豚完全抓不住他——每次它冲过来，林渡就消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岸上的人看傻了。
他们看见林渡拖着陈老六，在海面上一闪一闪地前进。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每次出现都在更靠近岸边的地方。
“那……那是什么？”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老村长瞪大眼睛，手里的拐杖在发抖：“灵种……是灵种的力量！”
最后一段距离，林渡没力气了。刚才的闪避消耗太大，他感觉身体被掏空，胸口那颗石头在发烫，烫得他想吐。
离岸边还有十几丈。灰斑箭豚追在后面，越来越近。
林渡咬牙，最后一次进入影子世界。
这次他多待了一秒——就一秒。
出来时，他已经到了浅水区，脚能碰到海底了。几个村民冲下来，七手八脚把林渡和陈老六拖上岸。
灰斑箭豚在深水区徘徊，最后不甘心地沉了下去。
岸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渡，眼神像看怪物。
林渡瘫在沙滩上，大口喘气。海水从头发往下滴，衣服湿透了。他感觉胃里的石头还在烫，但慢慢凉下来了。
陈老六被抬走急救。老村长走过来，蹲在林渡身边，声音发抖：“孩子，你……你吃了什么？”
林渡张了张嘴，想说那颗黑石头，但没说出来。他太累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前，他听见老村长在喊：“快抬回家！别让外人看见！”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漆黑。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兽头——像狮子，但更大，更凶，嘴边有长长的须，额头有一道裂痕，好像第三只眼睛。
兽头张开嘴，露出尖牙。
“找到你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我的……新牢笼……”
林渡想跑，但动不了。兽头越来越近，他能闻到腥臭味，能感觉到热气喷在脸上。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自家房梁。天已经黑了，油灯在桌上跳着光。
林渡坐起来，发现衣服被换过了，身上盖着被子。胸口不烫了，但还能感觉到那颗石头的存在——不是物理存在，而是一种感觉，好像石头已经融进身体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村长端着碗进来，看见他醒了，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老村长把碗递过来，里面是热鱼汤。
林渡接过来，一口气喝光。暖暖的汤下肚，舒服多了。
“陈叔呢？”他问。
“救过来了，没事。”老村长坐在床边，脸色严肃，“阿渡，你今天在海里……是怎么回事？”
林渡犹豫了下，把捡到黑石头、吞下石头的事说了。
老村长听完，长长叹了口气：“果然是灵种……天赐灵种。”
“灵种？”
“一种宝贝，也是祸害。”老村长压低声音，“吃了灵种，能得特殊能力，像你今天那样，能变成影子。但灵种是外道，天衍宗不许人碰。碰了就是异端，要被抓走的。”
林渡心里一沉。
“还有，”老村长看着他，眼神复杂，“灵种会改变你。你现在觉得没事，以后呢？而且你今天在海里用了能力，肯定有人看见了。消息传出去，天衍宗会找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响。
“那我怎么办？”林渡问。
老村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躲。今晚就走，去山里躲几天。等风头过了……”
话没说完，村子西头突然传来狗叫声。
紧接着是更多狗叫，此起彼伏。
老村长脸色大变，冲到窗边往外看。林渡也下床，凑到窗边。
村道上，几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他们穿着青衣，手里拿着发光的东西——是赵乾，还有另外三个天衍宗弟子。
他们挨家挨户敲门，动作很快，很急。
“来不及了。”老村长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林渡手里，“里面有点干粮和钱。从后窗走，进山，别回头。”
“村长，你……”
“别管我！快走！”老村长推他。
林渡咬牙，翻出后窗。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村长站在屋里，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林渡心里一震。他看见老村长的影子，自已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自已动的。
但他没时间细想，跳下窗，钻进夜色里。
在他身后，天衍宗的人已经敲响了老村长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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