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88,倒腾贴纸发家
正文内容

,林晚背着那个打了补丁的绿色帆布书包,走上去学校的路。,沿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走二十分钟就能到。路两旁是农田,这个季节稻子已经收割,田里只剩下整齐的稻茬。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秸秆的焦味和清晨的凉意。,她在努力适应这具十五岁的身体——轻盈,有活力,但营养不良导致的轻微头晕感时不时会冒出来。,她在回忆。,学校里正在发生什么,家里接下来会遇到什么,父亲的工作,母亲的打算,弟弟的顽劣……但三十六年的记忆太长,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只留下一些关键节点:。。。
而她自已……如果按原来的轨迹,她会在期中**后被迫辍学,然后在来年春天被嫁出去。

不。绝不让这一切发生。

林晚握紧了书包带子。可是她该怎么做?一个十五岁的农村女孩,没有钱,没有资源,甚至连走出这个镇子的自由都没有。她要如何改变既定的命运?

头疼。

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太阳穴刺入,林晚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的一棵杨树才站稳。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红色的砖墙。黑烟。尖锐的哨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倒在地上,手臂上一片焦黑……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住。但那个男人的脸,林晚看清楚了。

是父亲林建国。

她倒吸一口凉气,头痛感迅速消退,留下的是心跳如鼓的余悸。刚才那是什么?幻觉?还是……预知?

她重生了,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解释范畴。那么再发生点别的什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林晚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刚才看到的画面。

红色砖墙——那是纺织厂三车间的外墙,父亲就在那个车间工作。

黑烟——火灾。

哨声——厂里的消防哨。

父亲倒在地上,手臂焦黑——他在火灾中受伤了。

时间呢?画面里父亲穿的是那件深蓝色工装,袖口有补丁。父亲只有两件工装,一件浅蓝一件深蓝,他通常轮换着穿。昨天他穿的是浅蓝的,那么今天……

林晚猛地抬起头。

今天父亲就穿着那件深蓝色工装!

所以火灾是今天会发生的事?

她看了看天色,早上七点十分。父亲是早班,六点半就出门了,现在应该已经在车间里。纺织厂的早班是六点半到下午两点半,火灾发生在什么时候?

画面里光线很亮,应该是白天。黑烟……如果火势大,很远就能看见。但她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纺织厂方向有烟。

所以火灾还没发生。

还有机会。

林晚拔腿就跑。不是往学校方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纺织厂。

镇纺织厂是全镇最大的国有企业,鼎盛时期有近两千名职工。红砖砌成的围墙绵延数百米,大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清河镇第一纺织厂。门口有传达室,穿着制服的门卫正在看报纸。

林晚跑到门口时已经气喘吁吁。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向传达室。

“伯伯,我找我爸,三车间的林建国。”她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门卫从报纸后抬起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上班时间不能会客,有事等下班。”

“是很急的事!”林晚急了,“我爸……我爸早上出门时忘了带药,他心脏不舒服!”

这是**。父亲心脏没问题。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门卫皱了皱眉,打量了她几眼,大概看她是个半大孩子,不像捣乱的,终于松口:“三车间是吧?我帮你叫个人喊他出来。你在这儿等着,别往里进。”

“谢谢伯伯!”

等待的几分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林晚死死盯着厂区深处那排红色厂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果火灾真的发生,如果父亲真的受伤……前世就有这么一遭吗?她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也许有,但那时她正为自已的命运焦虑,根本没注意到父亲的安危。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厂房里小跑出来。

林建国跑到门口,看见女儿,一脸困惑:“晚晚?你怎么来了?不上学?”

“爸!”林晚冲过去,抓住父亲的手臂,“你……你今天小心点!”

“小心什么?”林建国更困惑了。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直接说“我看到未来你会受伤”,那会被当成疯了。她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我昨晚做了个梦。”她压低声音,让自已听起来像在说什么秘密,“梦见你们车间着火了,你在里面,手臂烧伤了。特别真实,我吓醒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做梦而已,别瞎想。赶紧上学去,要迟到了。”

“不是瞎想!”林晚急了,“爸,你信我一次!今天千万别靠近电线,尤其是老化的电线!如果闻到焦味,赶紧往外跑!”

她的语气太急切,眼神太认真,林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女儿,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儿,今天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恐惧的执着。

“好,爸知道了。”他拍拍女儿的肩膀,“快去上学吧。”

林晚知道父亲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至少听进去了。她不能再多说什么,再多就显得可疑了。

“你一定要小心!”她最后叮嘱一句,转身跑向学校。

林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摇摇头笑了:“这孩子……”但转身往车间走时,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头顶的电线。

一整天,林晚都心神不宁。

课堂上,老师讲的是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就望向纺织厂的方向。镇中学在镇子东头,纺织厂在西头,从这里看不到厂房,只能看到远处的**囱。

没有黑烟。至少现在还没有。

“林晚!”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道题你上来做。”

林晚回过神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上讲台。黑板上是一道几何证明题,她看了一眼,拿起粉笔,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开始写解题步骤。前世的她数学一直很好,后来做电商运营时经常要分析数据,逻辑思维能力早就被锻炼出来了。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行行工整的证明过程呈现出来。最后一笔画完,她放下粉笔,看向老师。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解法很巧妙。回去坐下吧,认真听讲。”

林晚回到座位,同桌的李娟悄悄凑过来:“晚晚,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李娟是她初中时期唯一的朋友,后来嫁到了外地,两人就断了联系。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林晚低声说。

“是不是**又……”李娟欲言又止。**楼里没有秘密,林晚可能要辍学嫁人的事,早就传开了。

林晚摇摇头,没说话。她的目光又飘向窗外。

下午一点。

距离父亲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点四十分。

纺织厂三车间里,林建国正在调试一台老式织布机。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棉絮。车间的窗户都开着,但十月午后的阳光斜**来,还是让室内有些闷热。

他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排电闸箱。

电闸箱是铁皮的,已经锈迹斑斑。从箱子里伸出的电线沿着墙壁向上,穿过屋顶的管道通往各个机器。有一段电线的胶皮明显老化开裂了,露出里面的铜丝。

林建国皱了皱眉。他记得这段电线,上个月就跟车间主任反映过,主任说“厂里没钱换,先用胶布缠缠”。

现在,那段开裂的电线正挨着一根蒸汽管道。管道表面温度很高,长期烘烤下,电线的胶皮老化得更快了。

他忽然想起女儿早上说的话:“千万别靠近电线,尤其是老化的电线!”

心里莫名地一紧。

林建国走过去,想仔细检查一下。就在他离电闸箱还有两三米时,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很淡,但确实有。

他脚步一顿,几乎是本能地大喊:“关电闸!快!”

旁边的工友还没反应过来:“老林,咋了?”

“电线要着火!快关总闸!”林建国一边喊一边冲向电闸箱。但他没有直接去碰,而是先抓起墙角的灭火器——这是厂里上个月刚配的,还没人用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段老化的电线“啪”地爆出一团火花!

火星溅到旁边堆积的棉絮上,棉絮瞬间被点燃。火苗“呼”地窜起,顺着棉絮堆迅速蔓延。

“着火了!着火了!”工友们尖叫起来。

有人跑去拉消防哨,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厂区。有人试图用水泼,但棉絮燃烧极快,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林建国拔掉灭火器的保险销,对准火源根部**。干粉喷出,火势被压下去一些。但他很快发现,真正的危险不是棉絮堆,而是那段还在噼啪冒火花的电线——电线一旦烧断,很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电路火灾。

“都退出去!退出去!”车间主任冲进来大喊,“已经报***了!所有人疏散!”

工友们慌乱地往外跑。林建国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段电线,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如果现在拉下总闸,切断电源,火势就能控制住。但总闸就在电闸箱旁边,那里现在已经一片火海。

“老林!快出来!”工友在门口喊他。

林建国咬咬牙,用工作服蒙住头脸,深吸一口气,冲向电闸箱。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他眯着眼,凭记忆摸到总闸把手,用尽全力往下一拉!

“咔”的一声,车间里所有机器瞬间停止运转。照明灯也灭了,只有窗户透进的光和火光映照着车间。

电线不再冒火花。失去了电源,火焰也开始减弱。

林建国转身想跑,但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他本能地用手撑地,手臂按在了还在燃烧的棉絮边缘。

钻心的疼痛传来。

“老林!”几个工友冲进来,把他架起来往外拖。

车间外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建国被扶到空地上坐下,右臂的袖子烧焦了一片,皮肤红肿,起了几个水泡。疼,但不算严重。

车间主任冲过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又看看已经基本被控制的火势,长长舒了口气:“老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拉闸,整个车间都可能保不住!”

林建国喘着气,脑子里却回荡着女儿早上那句话:“千万别靠近电线……”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下午两点半,林晚刚下课,就听见学校广播里传来通知:“初三一班的林晚同学,请到校门口,有人找。”

她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是跑着冲到校门口,她看见母亲王秀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妈……是不是我爸……”林晚的声音在颤抖。

王秀兰看着她,眼神复杂:“**受伤了,在医院。”

林晚腿一软。

还是发生了?她明明提醒了,为什么还是……

“不过不严重。”母亲接着说,“手臂烫伤了点,已经处理了。厂里领导都去了,说要表彰他,说他避免了重大事故。”

林晚愣住了。

“走吧,去医院看看。”母亲转身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早上……是不是跟**说了什么?”

林晚心跳加速:“我……我说让他小心电线。”

母亲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镇医院离学校不远,是一栋三层小楼。外科病房在二楼,林晚跟着母亲走进去时,看见父亲靠坐在病床上,右臂缠着纱布,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病房里还有几个人,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厂领导。

“林****,今天多亏了你啊!”一个头发花白的领导握着父亲没受伤的左手,“要不是你果断处置,损失就大了!厂党委决定,给你记个人三等功,发奖金三十元!养伤期间工资照发!”

三十元。在1988年,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差不多是父亲半个月的工资。

林建国有些局促:“应该的,应该的。”

领导们又说了些鼓励的话,这才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自家人。

林晚走到床边:“爸,你怎么样?”

“没事,就烫了几个泡。”林建国笑了笑,看着女儿,眼神里有探究,“晚晚,你早上说的那个梦……”

“我就是做梦了。”林晚低下头,“可能是白天听你说过电线老化的事,夜里就梦到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林建国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底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王秀兰倒了杯水递给丈夫,忽然说:“晚晚期中**,说要考年级前三。”

林建国一愣,看向女儿:“真的?”

“嗯。”林晚点头,“我能考到。”

“要是真能考到,就让她继续念吧。”林建国说。

这话是对妻子说的。

王秀兰沉默了几秒,才说:“念书要钱。”

“厂里刚发了三十奖金。”林建国说,“先给她交学费。”

“那钱……”

“听我的。”林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王秀兰不说话了。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在这个家里,通常是母亲做决定,父亲沉默。但今天,父亲因为立功受伤,似乎有了更多话语权。

林晚看着父母,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父亲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虽然这保护来得晚了一世。

“谢谢爸。”她说。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楼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窗户里传出炒菜声、说话声、小孩哭闹声。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和饭菜香。

这就是1988年的烟火气。

林晚跟在母亲身后,一步一步走上昏暗的楼梯。走到家门口时,王秀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晚晚。”

“嗯?”

“你……”母亲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好好念书。”

“我会的。”林晚说。

进了屋,弟弟林小宝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见她们回来,抬头问:“爸没事吧?”

“没事,过两天就回来了。”母亲说,语气温和了许多。

林晚放下书包,主动去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今天她改变了一件事。父亲避免了重伤,还得到了表彰和奖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她也意识到,那种“预知”能力并不完全受她控制。它是突然出现的,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而且画面破碎、短暂。她需要学会掌控它,或者至少,学会解读它。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让父亲在家庭中的地位有了微妙的变化。母亲虽然还是重男轻女,但至少在“让不让她继续念书”这个问题上,有了松动的可能。

这一切,都建立在她能考到年级前三的基础上。

林晚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焰跳动着,发出温暖的光。

前世的她,期中**考了年级第八。这一世,她要考得更好。

不只是为了继续念书,更是为了向这个家证明——女儿不比儿子差,女儿也能成为家庭的依靠。

晚饭很简单:玉米面窝头,白菜炖豆腐,还有一小碟咸菜。母亲把豆腐多舀了一勺到林晚碗里,没说话。

林晚默默吃着。她知道,这是母亲笨拙的示好。

吃完饭,她回到和弟弟共用的房间,点起煤油灯,翻开课本。

1988年的初中课本,内容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但她还是认真地看着,一字一句。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知识是普通人改变命运最可靠的途径。

夜深了,弟弟已经睡熟,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晚合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那五元钱——母亲之前给她“买鞋”的钱。她小心地把钱抚平,夹在一本旧杂志里。

这是她的“种子基金”。虽然少得可怜,但总比没有强。

窗外传来火车汽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那是通往南方的火车。

前世的她,就是坐上了那样一列火车,逃离了这里。

这一世,她不逃了。

她要在这里,在这个生她养她又伤害她的地方,扎根,生长,开花。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

林晚看着那簇光,轻声说:

“这一世,我要过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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