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晚上8点多了，平时也没睡觉，现在更是睡不着。
一阵阵的疼痛袭扰着他的心神。
何青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我今年下半年西十岁了，算过好几次命，都说我中年后会发财，也没说在血光之灾呀？
难道真是老婆说的那样，过年给父亲和爷爷烧纸钱不够多？
这样的话，等可以回家了再去多烧点吧。”
他伸出手，想拿自己的病历看看，腰部想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怎么也够不着。
好几次下来，把自己折腾的疼痛难忍。
左右看看两边的病人，都在呼呼大睡。
陪床也不在，“等等吧，我那几个工友应该晚上会来看我吧？”
正当何青在想工友的时候，病房门栓“咔嚓”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兀。
“何青，感觉怎么样？”
果然是他们，一个小班子的伙计，方成，陈林，田军，每人提着一箱牛奶，方成顺便开了一瓶，递给了何青。
“还好，周身没什么问题，就是右腿疼痛难忍，随着心脏跳动一股一股的疼，有镇痛泵好像也没啥效果。”
“忍一忍吧，这个过程要经历的。”
“老方，你把病历卡给我看看？
我一个人够不着？”
“项目部安排的人呢？”
“你说那个呀，给我买了饭就走了，项目部只请了他一个人，他总不能干24个小时吧！”
老方站起来，抬手就取下了夹在输液杆上的病历表。
“你别动，我看了给你讲。”
“右小腿胫骨多段骨折。
及少量擦伤。
病历上就这么简单。”
方成放下病历卡，重新夹了上去。
“何青，项目部事故调查出来了，我们没有违章作业。
所有的责任是在项目管理方。”
“这起事故没上报吗？”
“没有，项目部压下来了，没死人，所有人都沉默着。”
“调查报告我看见了，两个原因，第一是五级风的天气，塔吊违规吊运大板。
致使方向失控，是那块板把你撞下去的。
再一个就是外面五层一道的安全防坠网用的材料不达标，从上到下五层防坠网都没有拦下你，你最幸运的是最后一层防坠网只有三米高，而且你的安全帽全程没脱落，最脆弱的头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一个伙计陈林接着说道“项目部那个女助理明天会来谈有关赔偿的事，他们把安全事故压下来了，也不想闹大，防坠安全网的具体责任人是项目经理的小舅子，是他以次充好，采购了不达标的安全网。
假如这个事被安监部门发现了，他不仅要坐牢，而且整个工程上所有的安全防坠网都要更换。
30多栋楼，这绝对是一项大工程。
整个预算他小舅子肯定承担不起。
项目部私下的意思是赶紧把你打发走，他们也怕你闹事。”
“所以，明天我的条件可以适当开高点？”
“对，但也不能太离谱。”
陈林说道。
“那我晚上在手机上查查工伤的各项补助及赔偿金。
兔得明天措手不及，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好吧，今晚你自己多查查，项目部应该明天会来私下谈，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赶工早起。”
整个项目主体工程接近尾声，还有个把月就能完工了。
但外粉最少得持续大半年，这里面就有文章可做了。
伙计们走了，明天要早起，做过工地的都知道，根本没有朝八晚五及节假日的概念，五六点上工地是常有的事，半夜十二点没收工，也不新鲜。
工友走了，病房里顿时恢复了安静，只听见病友的呼吸声。
心脏不知疲惫的跳个不停，右腿也就痛个不停。
像把小锤子不停的敲击着痛觉神经。
夜变得无比的漫长，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最后一点昏黄从门缝里抽走时，病房彻底沉入了墨色。
何青攥着被角往身下压了压，试图让右腿找到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姿势——石膏裹着的地方像藏了团浸了冰的棉花，又沉又胀，每动一下都能听见纱布摩擦的细碎声响。
终于敢闭上眼睛，刚要坠入模糊的睡意，右腿突然抽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带着尖刺的酸胀，从脚踝沿着骨头往上爬，钻进膝盖，再猛地扎进太阳穴。
我“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额头上己经沁出了细汗。
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时间栏里赫然跳着“02:00”。
才两点啊。
何青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发呆，金属挂钩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晃，影子在墙上投出细碎的晃动，像极了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隔壁床大爷的呼噜声停了又起，护士站的推车轮子偶尔滚过走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这些声音在夜里被无限放大，衬得病房更静，也更难熬。
右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是钝钝的、持续的胀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
他想翻个身，刚用力就被石膏拽住，疼得差点叫出声。
只好又躺回去，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跳：02:08，02:20，02:28……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裹着疼痛在眼前慢慢爬。
原来医院的夜这么长。
以前在家时，闭眼睁眼就是天亮，可现在，不过才凌晨两点，我却觉得己经熬了一整个世纪。
石膏里的皮肤开始发*，想挠却碰不到，只能忍着；窗外的天还是浓黑的，连一点要亮的迹象都没有。
何青长长地叹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只希望这带着疼痛的黑夜，能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今晚睡不着的何止何青一个人，还有项目经理，以及项目安全主管。
项目经理的老婆和他小舅子双双跪在客厅里，老丈人和丈母娘坐在沙发上，都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的他。
项目经理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事故己经发生了，我们找不到何青违规的证据，反而是你的好弟弟，用不合格的安全网糊弄我，糊弄工人，现在好了，出事了，外架工**，好说歹说复工了。
何青现在还在医院里，只要他不闹事，什么都好说，如果他捅出来，咱们都完了。
我跟着你都要承担连带责任。”
“**，**，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小舅子涕泪横流，一副悔恨的表情。
“好了好了，明天我助理会带你去到医院看他。
到时买些礼物，姿态放低，何青这人，据包工头反应，小心思有，但不多，更多的是农民的纯扑，到时求求他，出了事，该补偿补偿。
只要补偿到位，他回家了就屁事没有。
明白吗？”
“明白了。”
项目经理说完，也不顾面前西人，站起身就往卧室走去。
一阵阵的疼痛袭扰着他的心神。
何青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我今年下半年西十岁了，算过好几次命，都说我中年后会发财，也没说在血光之灾呀？
难道真是老婆说的那样，过年给父亲和爷爷烧纸钱不够多？
这样的话，等可以回家了再去多烧点吧。”
他伸出手，想拿自己的病历看看，腰部想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怎么也够不着。
好几次下来，把自己折腾的疼痛难忍。
左右看看两边的病人，都在呼呼大睡。
陪床也不在，“等等吧，我那几个工友应该晚上会来看我吧？”
正当何青在想工友的时候，病房门栓“咔嚓”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兀。
“何青，感觉怎么样？”
果然是他们，一个小班子的伙计，方成，陈林，田军，每人提着一箱牛奶，方成顺便开了一瓶，递给了何青。
“还好，周身没什么问题，就是右腿疼痛难忍，随着心脏跳动一股一股的疼，有镇痛泵好像也没啥效果。”
“忍一忍吧，这个过程要经历的。”
“老方，你把病历卡给我看看？
我一个人够不着？”
“项目部安排的人呢？”
“你说那个呀，给我买了饭就走了，项目部只请了他一个人，他总不能干24个小时吧！”
老方站起来，抬手就取下了夹在输液杆上的病历表。
“你别动，我看了给你讲。”
“右小腿胫骨多段骨折。
及少量擦伤。
病历上就这么简单。”
方成放下病历卡，重新夹了上去。
“何青，项目部事故调查出来了，我们没有违章作业。
所有的责任是在项目管理方。”
“这起事故没上报吗？”
“没有，项目部压下来了，没死人，所有人都沉默着。”
“调查报告我看见了，两个原因，第一是五级风的天气，塔吊违规吊运大板。
致使方向失控，是那块板把你撞下去的。
再一个就是外面五层一道的安全防坠网用的材料不达标，从上到下五层防坠网都没有拦下你，你最幸运的是最后一层防坠网只有三米高，而且你的安全帽全程没脱落，最脆弱的头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一个伙计陈林接着说道“项目部那个女助理明天会来谈有关赔偿的事，他们把安全事故压下来了，也不想闹大，防坠安全网的具体责任人是项目经理的小舅子，是他以次充好，采购了不达标的安全网。
假如这个事被安监部门发现了，他不仅要坐牢，而且整个工程上所有的安全防坠网都要更换。
30多栋楼，这绝对是一项大工程。
整个预算他小舅子肯定承担不起。
项目部私下的意思是赶紧把你打发走，他们也怕你闹事。”
“所以，明天我的条件可以适当开高点？”
“对，但也不能太离谱。”
陈林说道。
“那我晚上在手机上查查工伤的各项补助及赔偿金。
兔得明天措手不及，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好吧，今晚你自己多查查，项目部应该明天会来私下谈，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赶工早起。”
整个项目主体工程接近尾声，还有个把月就能完工了。
但外粉最少得持续大半年，这里面就有文章可做了。
伙计们走了，明天要早起，做过工地的都知道，根本没有朝八晚五及节假日的概念，五六点上工地是常有的事，半夜十二点没收工，也不新鲜。
工友走了，病房里顿时恢复了安静，只听见病友的呼吸声。
心脏不知疲惫的跳个不停，右腿也就痛个不停。
像把小锤子不停的敲击着痛觉神经。
夜变得无比的漫长，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最后一点昏黄从门缝里抽走时，病房彻底沉入了墨色。
何青攥着被角往身下压了压，试图让右腿找到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姿势——石膏裹着的地方像藏了团浸了冰的棉花，又沉又胀，每动一下都能听见纱布摩擦的细碎声响。
终于敢闭上眼睛，刚要坠入模糊的睡意，右腿突然抽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带着尖刺的酸胀，从脚踝沿着骨头往上爬，钻进膝盖，再猛地扎进太阳穴。
我“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额头上己经沁出了细汗。
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时间栏里赫然跳着“02:00”。
才两点啊。
何青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发呆，金属挂钩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晃，影子在墙上投出细碎的晃动，像极了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隔壁床大爷的呼噜声停了又起，护士站的推车轮子偶尔滚过走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这些声音在夜里被无限放大，衬得病房更静，也更难熬。
右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是钝钝的、持续的胀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
他想翻个身，刚用力就被石膏拽住，疼得差点叫出声。
只好又躺回去，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跳：02:08，02:20，02:28……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裹着疼痛在眼前慢慢爬。
原来医院的夜这么长。
以前在家时，闭眼睁眼就是天亮，可现在，不过才凌晨两点，我却觉得己经熬了一整个世纪。
石膏里的皮肤开始发*，想挠却碰不到，只能忍着；窗外的天还是浓黑的，连一点要亮的迹象都没有。
何青长长地叹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只希望这带着疼痛的黑夜，能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今晚睡不着的何止何青一个人，还有项目经理，以及项目安全主管。
项目经理的老婆和他小舅子双双跪在客厅里，老丈人和丈母娘坐在沙发上，都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的他。
项目经理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事故己经发生了，我们找不到何青违规的证据，反而是你的好弟弟，用不合格的安全网糊弄我，糊弄工人，现在好了，出事了，外架工**，好说歹说复工了。
何青现在还在医院里，只要他不闹事，什么都好说，如果他捅出来，咱们都完了。
我跟着你都要承担连带责任。”
“**，**，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小舅子涕泪横流，一副悔恨的表情。
“好了好了，明天我助理会带你去到医院看他。
到时买些礼物，姿态放低，何青这人，据包工头反应，小心思有，但不多，更多的是农民的纯扑，到时求求他，出了事，该补偿补偿。
只要补偿到位，他回家了就屁事没有。
明白吗？”
“明白了。”
项目经理说完，也不顾面前西人，站起身就往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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