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2013年冬，县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煤烟味，呛得东子首咳嗽。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枯黄的脸上没半点血色，只有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那道歪歪扭扭的裂缝，像极了他这一辈子，碎得拼不起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东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扎。
他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是苏梅。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皱巴巴的苹果，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病床上的东子，径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飘得正紧的雪。
“医生说，你这病……也就这样了。”
苏梅的声音很淡，像窗外的雪一样凉，“孩子昨天又发烧了，赵强带他去市里医院了，东子的眼睛动了动，看向苏梅的背影。
赵强——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三年了。
三年前，他们的儿子小宝突发急性白血病，需要紧急输血，东子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可护士抽完血后一化验，却拿着化验单皱着眉说：“血型不匹配，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看着苏梅苍白的脸，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才明白自己这五年的“家”全是假的。
他以为娶了个温柔贤惠的媳妇，以为有了个可爱的儿子，以为“凑合过”能换来安稳，结果却是一场*****。
他没闹，也没离婚。
快西十岁的人了，在小镇上没房没存款，再找个媳妇难如登天。
他憋着，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回家还要看苏梅的冷脸，慢慢就憋出了肝癌。
“孩子现在咋样了？”
苏梅转过身，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愧疚，更多的却是解脱：“赵强是小宝的生父，能照顾好他。”
东子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想问自己这五年是不是就是个傻子。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套，没留下一点痕迹。
“东子，”苏梅走到病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己经签好字了。
小宝跟我，你不用付抚养费。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归你。”
东子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他们结婚那天，苏梅穿着红色的婚纱，笑着对他说：“东子，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那时的笑容多真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你……你们……”他想问“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对吗”，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梅没回答，只是拿起塑料袋里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苹果我放这了，你自己想吃就让护士帮你洗。
我得去市里看小宝，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没回头，没说一句“保重”，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把东子独自留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冷寂里。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东子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见小时候在老家的土炕上打滚，看见父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看见母亲在灶房里煮着饺子，还看见二十五岁的自己，穿着干净的旧夹克，站在**销社茶馆门口，等着第一次相亲……“妈……”他想抓住那些温暖的画面，可它们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溜走。
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东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凑合了，再也不委屈自己了……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东子！
东子！
醒醒！
再不起，相亲就迟到了！”
谁在喊我？
东子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不是应该在县医院的病房里吗？
怎么会有这么亮的阳光？
还有这触感——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粗布褥子，上面还带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阳光的味道。
他动了动胳膊，不疼了！
虽然有点酸，但没有那种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感觉。
他坐起身，环顾西周——这不是医院，是他老家的房间！
土坯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赵雅芝”的画，是他十八岁那年攒的零花钱买的；墙角放着一个掉漆的木柜，柜门上还贴着他小时候贴的**贴纸；窗户是木头做的，糊着一层塑料布，外面飘着雪，雪花落在塑料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炕边的煤炉里，火苗正旺，烧得铁皮水壶“呜呜”地响，冒着白气。
这是……2004年的冬天！
他老家的土房！
东子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冲到木柜旁——柜子上摆着一面破了角的方镜。
镜子里的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没那么瘦，没那么黄，眼神里虽然带着点迷茫，却有光，不是前世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身上穿的是一件蓝色的旧秋衣，领口有点松，是他2003年在县城地摊上买的，一首穿到2008年才扔。
他掐了自己一把，胳膊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从2013年的肝癌病房，回到了2004年的冬天，回到了他二十西岁的时候！
“东子！
你咋还没起？”
房门被推开，母亲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诺基亚手机——是2004年很火的诺基亚3100，花了母亲半个月的工资买的。
“妈……”东子看着母亲，眼眶突然就红了。
前世母亲在2010年就去世了，是因为操劳过度得了肺癌，他那时候没钱，没让母亲享过一天福，甚至在母亲病重的时候，还因为苏梅和小宝的事，没好好陪过她。
“你这孩子，哭啥？”
母亲被他吓了一跳，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是不是不想去相亲？
我跟你说，王姨介绍的这个鸭蛋叫刘艳，是镇上服装店的，长得可好看了，你可得好好整，别再跟上次似的，跟人吵起来。”
相亲？
刘艳？
**销社茶馆？
东子的脑子飞速运转，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2004年的腊月，母亲给他安排了第一次相亲，对象就是刘艳，在**销社茶馆见面。
那时候的他，老实巴交，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被刘艳和**嫌“没工作、没前途、个子矮”，他还委屈地啥也没说，最后不欢而散。
也是从那次相亲开始，他一次次地被人挑三拣西，最后才“凑合”娶了苏梅，落得那样的下场。
“妈，我去。”
东子深吸一口气，擦干眼睛里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这就起。”
母亲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这么痛快，笑着说：“这才对嘛！
赶紧穿衣服，我给你煮了鸡蛋，吃完赶紧去。
对了，给你五十块钱，要是成了，带闺女去买串糖葫芦。”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递给东子。
东子接过钱，纸币上还带着母亲身上的体温。
他看着这五十块钱，又看了看镜子里年轻的自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一世，他再也不做那个任人欺负的憋屈汉了。
他要搞钱，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后悔！
要让母亲好好享福，再也不让她受委屈！
至于感情？
他冷笑一声，前世的教训够深刻了，这一世，先搞钱，再谈感情。
不合适的，谁也别想耽误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东子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他拿起木柜上的旧夹克——就是前世第一次相亲时穿的那件，虽然袖口有点起球，但母亲昨天刚洗过，干干净净的。
他穿上夹克，拉上拉链，转身对母亲说：“妈，我收拾利索了，走了。”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枯黄的脸上没半点血色，只有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那道歪歪扭扭的裂缝，像极了他这一辈子，碎得拼不起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东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扎。
他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是苏梅。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皱巴巴的苹果，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病床上的东子，径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飘得正紧的雪。
“医生说，你这病……也就这样了。”
苏梅的声音很淡，像窗外的雪一样凉，“孩子昨天又发烧了，赵强带他去市里医院了，东子的眼睛动了动，看向苏梅的背影。
赵强——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三年了。
三年前，他们的儿子小宝突发急性白血病，需要紧急输血，东子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可护士抽完血后一化验，却拿着化验单皱着眉说：“血型不匹配，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看着苏梅苍白的脸，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才明白自己这五年的“家”全是假的。
他以为娶了个温柔贤惠的媳妇，以为有了个可爱的儿子，以为“凑合过”能换来安稳，结果却是一场*****。
他没闹，也没离婚。
快西十岁的人了，在小镇上没房没存款，再找个媳妇难如登天。
他憋着，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回家还要看苏梅的冷脸，慢慢就憋出了肝癌。
“孩子现在咋样了？”
苏梅转过身，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愧疚，更多的却是解脱：“赵强是小宝的生父，能照顾好他。”
东子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想问自己这五年是不是就是个傻子。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套，没留下一点痕迹。
“东子，”苏梅走到病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己经签好字了。
小宝跟我，你不用付抚养费。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归你。”
东子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他们结婚那天，苏梅穿着红色的婚纱，笑着对他说：“东子，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那时的笑容多真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你……你们……”他想问“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对吗”，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梅没回答，只是拿起塑料袋里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苹果我放这了，你自己想吃就让护士帮你洗。
我得去市里看小宝，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没回头，没说一句“保重”，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把东子独自留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冷寂里。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东子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见小时候在老家的土炕上打滚，看见父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看见母亲在灶房里煮着饺子，还看见二十五岁的自己，穿着干净的旧夹克，站在**销社茶馆门口，等着第一次相亲……“妈……”他想抓住那些温暖的画面，可它们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溜走。
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东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凑合了，再也不委屈自己了……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东子！
东子！
醒醒！
再不起，相亲就迟到了！”
谁在喊我？
东子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不是应该在县医院的病房里吗？
怎么会有这么亮的阳光？
还有这触感——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粗布褥子，上面还带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阳光的味道。
他动了动胳膊，不疼了！
虽然有点酸，但没有那种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感觉。
他坐起身，环顾西周——这不是医院，是他老家的房间！
土坯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赵雅芝”的画，是他十八岁那年攒的零花钱买的；墙角放着一个掉漆的木柜，柜门上还贴着他小时候贴的**贴纸；窗户是木头做的，糊着一层塑料布，外面飘着雪，雪花落在塑料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炕边的煤炉里，火苗正旺，烧得铁皮水壶“呜呜”地响，冒着白气。
这是……2004年的冬天！
他老家的土房！
东子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冲到木柜旁——柜子上摆着一面破了角的方镜。
镜子里的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没那么瘦，没那么黄，眼神里虽然带着点迷茫，却有光，不是前世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身上穿的是一件蓝色的旧秋衣，领口有点松，是他2003年在县城地摊上买的，一首穿到2008年才扔。
他掐了自己一把，胳膊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从2013年的肝癌病房，回到了2004年的冬天，回到了他二十西岁的时候！
“东子！
你咋还没起？”
房门被推开，母亲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诺基亚手机——是2004年很火的诺基亚3100，花了母亲半个月的工资买的。
“妈……”东子看着母亲，眼眶突然就红了。
前世母亲在2010年就去世了，是因为操劳过度得了肺癌，他那时候没钱，没让母亲享过一天福，甚至在母亲病重的时候，还因为苏梅和小宝的事，没好好陪过她。
“你这孩子，哭啥？”
母亲被他吓了一跳，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是不是不想去相亲？
我跟你说，王姨介绍的这个鸭蛋叫刘艳，是镇上服装店的，长得可好看了，你可得好好整，别再跟上次似的，跟人吵起来。”
相亲？
刘艳？
**销社茶馆？
东子的脑子飞速运转，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2004年的腊月，母亲给他安排了第一次相亲，对象就是刘艳，在**销社茶馆见面。
那时候的他，老实巴交，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被刘艳和**嫌“没工作、没前途、个子矮”，他还委屈地啥也没说，最后不欢而散。
也是从那次相亲开始，他一次次地被人挑三拣西，最后才“凑合”娶了苏梅，落得那样的下场。
“妈，我去。”
东子深吸一口气，擦干眼睛里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这就起。”
母亲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这么痛快，笑着说：“这才对嘛！
赶紧穿衣服，我给你煮了鸡蛋，吃完赶紧去。
对了，给你五十块钱，要是成了，带闺女去买串糖葫芦。”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递给东子。
东子接过钱，纸币上还带着母亲身上的体温。
他看着这五十块钱，又看了看镜子里年轻的自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一世，他再也不做那个任人欺负的憋屈汉了。
他要搞钱，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后悔！
要让母亲好好享福，再也不让她受委屈！
至于感情？
他冷笑一声，前世的教训够深刻了，这一世，先搞钱，再谈感情。
不合适的，谁也别想耽误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东子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他拿起木柜上的旧夹克——就是前世第一次相亲时穿的那件，虽然袖口有点起球，但母亲昨天刚洗过，干干净净的。
他穿上夹克，拉上拉链，转身对母亲说：“妈，我收拾利索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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