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图书管理员，能听见书里人物的遗憾

我在图书馆整理旧书，听见书里的女人哽咽着说没来得及说爱，我让她再说一遍，书页却突然合上了。陈叔脸色发白，低声告诉我，旧书一旦开口，七天内不把遗憾送出去，它会夜夜在你耳边重播，直到你把觉和工作一起丢干净。
下午4点17分，社区图书馆刚闭馆。
我把借阅登记本压在扫描枪旁边，戴上白棉手套，去拆最后一箱旧书。纸箱底部潮了，牛皮纸一揭开，霉旧纸张的味道就扑了出来，混着樟脑丸和灰尘，呛得我偏过头咳了两声。
我是三个月前才进馆的临聘***，平时干的活很杂，归还、录入、贴码、修补书脊，哪里缺人我就补哪里。馆长陈叔总说，图书馆最不缺故事，最怕的是毛手毛脚。
那天我偏偏就毛手毛脚了。
最底下压着一本深蓝布面的《**诗选》，封皮磨得发白，书脊上还缠着一圈快要散开的棉线。我把它从旧报纸里抽出来，指尖刚碰到扉页，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女人的哭腔。
“景琛，我没来得及说……”
我整个人一僵，手里的古籍修复刷掉在地上，刷毛蹭了一层灰。
阅览室里空空荡荡，只有顶灯发出细碎电流声。窗边那排旧书架纹丝不动，连一页纸都没翻。
我咽了口唾沫，把书举起来前后看了一遍。
没人。
“景琛，我没来得及说爱你。”
这一次更清楚了，像有人贴在我耳后说话，声音细，又哑，尾音发着颤。
我猛地把书合上，心口撞得厉害，掌心全是汗。书页边缘擦过我手背，凉得像一小片冰。
“小林。”
我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借阅台后面，手里还端着他那只掉了漆的搪瓷杯。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没，没事。”我把书往怀里压了压，声音都虚了，“这本书有点潮，我想先拿去通风。”
陈叔看了看我怀里的书，视线停了一秒，脸上那点笑淡了些。
“这批旧书有年头了，先别乱拆。”他把搪瓷杯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有些书，别看得太细。月底旧藏复核只剩十天，你再出错，这份工也别想续了。”
我手指一紧。
他说完就去锁玻璃门，像只是随口提醒。我却听得后背发凉。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