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案中录
精彩片段

,天色已完全暗透。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堂屋的油灯已被点亮,母亲沈魏氏正坐在桌边缝补衣物,见他进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砚儿回来了?饿坏了吧,娘给你留了热粥和咸菜。娘,我不饿,先跟你说件事。”沈砚把手里的青菜放在桌上,挨着母亲坐下,把今日杂粮案与偷鸡案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唯独隐去了赵百户威胁他的部分,只说赵百户的远亲牵涉其中。,眉头紧锁:“赵百户在西城根基深,你可得小心些,别太较真,免得惹祸上身。你爹当年就是太耿直,才……”话说到一半,她喉间哽咽,连忙别过脸擦了擦眼角。“娘,我知道分寸。”沈砚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我不会像爹那样冲动,会保护好自已的。而且阿狗说,赵百户的手下常去福记粮店,还和伙计起了争执,我怀疑这粮店不简单,想暗中查一查。”:“你心里有数就好。查案归查案,千万别拿自已的性命开玩笑。”她起身去厨房端热粥,沈砚则坐在桌边,摸出怀里父亲的手记翻看起来,泛黄的纸页上,父亲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各类案件的勘察要点,字里行间皆是严谨与执着,更坚定了他查**相的决心。,沈砚便起身赶往值守点。刚到门口,就见几个农户围在值守点外,神色焦急地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人正是昨日丢鸡的陈老农。“沈小旗,您可来了!”陈老农见沈砚过来,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又出事儿了!我们村好几户人家去福记粮店买粮,回来一称,都少了斤两!钱老板还不承认,说我们讹他,您快帮我们评评理!”,没想到刚想查福记粮店,就出了这档子事。他安抚好农户们的情绪:“老丈,你们别急,带我去福记粮店看看,我一定查个明白。”
王铭、李虎、张顺也陆续到了值守点,听闻此事,王铭撇了撇嘴:“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缺斤少两吗?让钱老板补够斤两,再赔点银子不就完了?还用得着我们跑一趟。”

“王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沈砚摇头道,“昨日偷鸡的刘旺就是福记粮店的伙计,而且阿狗说赵百户的手下常去粮店,说不定这缺斤少两背后另有猫腻。”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三人跟着农户们往福记粮店走去。

此时的福记粮店已围了不少人,除了陈家村的农户,还有其他村落的人,都是来***的。钱老板站在柜台后,脸色涨得通红,对着众人连连摆手:“各位乡亲,误会,都是误会!我福记粮店开了这么多年,向来诚信经营,怎么可能缺斤少两?肯定是你们的秤有问题!”

“我们的秤怎么会有问题?”一个农户急道,“我家的秤用了三年,从来没出过错!昨日买了十斤糙米,回家一称只有八斤,少了整整两斤,你还想抵赖?”

“就是!我买了五斤面粉,少了一斤半!”另一个农户附和道,现场顿时吵成一团。

“都安静点!”沈砚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钱老板见是沈砚,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堆起笑容:“沈小旗,您怎么来了?这都是误会,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是不是误会,查一查就知道了。”沈砚目光扫过柜台,只见柜台上摆着一杆木秤,旁边放着几个粮袋,里面装着糙米、面粉、杂粮等。他指着木秤问道:“这是你店里用的秤?”

“是是是,这是我店里的秤,用了好几年了,绝对准星。”钱老板连忙点头。

沈砚让李虎从农户手里借了一杆秤,又让张顺从粮店柜台里舀了十斤糙米,先用法官秤称了一遍,显示正好十斤。随后,他又用粮店的木秤称了一遍,木秤显示的却是十二斤。

“钱老板,你还有什么话说?”沈砚指着木秤,语气冰冷,“你的秤明显有问题,称出来的重量比实际重,农户们按你的秤付钱,回家自然会发现缺斤少两。”

钱老板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不可能啊,我的秤怎么会出问题?会不会是……会不会是被人动了手脚?”

“被人动了手脚?”沈砚挑眉,“你的秤一直放在店里,谁能动手脚?除非是你自已动的手脚,故意**百姓!”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钱老板急得直跺脚,“沈小旗,我冤枉啊!我开粮店这么多年,全靠诚信经营,怎么会做这种自毁名声的事?肯定是有人要害我!”

沈砚没理会他的辩解,让李虎和张顺仔细检查粮店的秤和粮袋。李虎拿起木秤,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发现秤杆里被钻了一个小孔,里面塞着一小块铅块,正是这铅块让秤的准星偏了。

沈砚,找到了!”李虎把秤杆递给沈砚,“秤杆里塞了铅块,所以称出来的重量不准。”

众人见状,纷纷指责钱老板黑心。钱老板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念叨:“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沈砚盯着钱老板的神色,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他想起阿狗说的话,问道:“钱老板,你店里的伙计刘旺,昨日被我带回值守点罚了二十大板,是不是心怀不满,故意动了你的秤?还有,赵百户的手下最近是不是经常来你店里?他们来做什么?”

提到赵百户,钱老板的身体明显一颤,眼神躲闪,不敢与沈砚对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道:“沈小旗,这事儿……这事儿我不敢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为难你。”沈砚语气坚定,“如果你不说实话,不仅要赔偿农户们的损失,还得承担**百姓的罪名,关入大牢。但如果你如实交代,我可以从轻处置。”

钱老板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叹了口气道:“沈小旗,我说。赵百户的手下确实经常来我店里,他们让我把粮价提高两成,还让我用这种缺斤少两的秤**百姓,赚来的钱,每月要分他们一半。我不同意,他们就威胁我,说要砸了我的粮店,还会对我的家人不利。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们。至于这秤,确实是赵百户的手下让刘旺动的手脚,刘旺也是被逼的。”

“他们让你把粮价提高,还用缺斤少两的秤,赚的钱都用来做什么了?”沈砚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用来做什么,”钱老板摇了摇头,“只知道他们每次来,都会把赚来的银子带走,送到城外的兴隆庄。有时候,他们还会让我帮忙存一些杂粮和布匹,说是要送给兴隆庄的人。”

沈砚心里了然,这兴隆庄正是昨日孙栓提到的地方,看来赵百户的据点就在兴隆庄。他又问:“赵百户的手下每次来,都是谁带队?除了让你提高粮价、缺斤少两,还有其他吩咐吗?”

“每次都是一个叫周彪的人带队,他是赵百户的贴身护卫,性子很凶。”钱老板回忆道,“他们还让我留意买粮的农户,尤其是那些家里余粮多的,把名单交给他们。我问他们要名单做什么,他们没说,只说让我照做就行。”

沈砚点了点头,让张顺把钱老板的话记录下来,又让李虎去把刘旺带过来。刘旺一到粮店,看到钱老板和沈砚,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沈小旗,我错了,我不该听周彪的话动秤杆,我是被逼的!”

“周彪为什么让你动秤杆?他还让你做过什么?”沈砚问道。

“周彪说,让我把秤杆动了手脚,多赚点银子交给赵百户。他还让我留意沈小旗你的动向,把你每天的行程都告诉他。”刘旺哭丧着脸,“我不敢不答应,他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赶出粮店,还会打我。我家里还有**亲要养,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沈砚没想到赵百户竟然还在暗中监视自已,心里越发警惕。他让李虎和张顺把钱老板和刘旺带回值守点,又转身对农户们说道:“各位乡亲,钱老板和刘旺都是被赵百户胁迫的,我会从轻处置。他们欠你们的粮,会加倍补还给你们,损失也会全额赔偿。后续我会彻查此事,还大家一个公道。”

农户们闻言,纷纷向沈砚道谢。沈砚让张顺留下处理赔偿事宜,自已则带着王铭、李虎押着钱老板和刘旺回了值守点。

回到值守点,沈砚立刻审讯钱老板和刘旺,确认了周彪的身份和兴隆庄的地址。他意识到,赵百户在西城不仅**百姓,还可能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兴隆庄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窝点。

沈砚,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去兴隆庄抓人?”李虎问道,他性子耿直,最看不惯这种**百姓的行径。

“不行。”沈砚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赵百户参与其中,而且兴隆庄是赵百户的据点,肯定有不少人手,我们贸然过去,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打草惊蛇。”

王铭也附和道:“沈砚说得对,赵百户在西城势力太大,我们一个小值守点的人,根本斗不过他。不如把案子上报给千户所,让千户大人来处理。”

沈砚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王哥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写奏折,把赵百户的罪行上报给千户所。不过在千户大人派人来之前,我们要暗中监视兴隆庄和赵百户的动向,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异常,更不能让他们转移赃物和人手。”

他立刻提笔写奏折,把杂粮案、偷鸡案、粮店缺斤少两案的经过详细写了下来,重点说明了赵百户的胁迫行为和兴隆庄的可疑之处,写完后,让张顺立刻送往千户所。

张顺离开后,沈砚让李虎去暗中监视兴隆庄,自已则和王铭留在值守点,留意赵百户的动向。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赵百户得知事情败露后,肯定会有所行动,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傍晚时分,李虎回来了,神色凝重地说道:“沈砚,兴隆庄果然有问题。我看到周彪带着几个手下进了兴隆庄,庄门口还有人站岗,戒备很严。而且我还看到他们往庄里运了不少木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来赵百户在兴隆庄藏了****。”沈砚眉头紧锁,“我们再等等,等千户大人的人来了,再一起行动。”

夜幕再次降临,西城的巷弄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沈砚站在值守点的门口,望着兴隆庄的方向,眼神坚定。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打响,但他不会退缩,为了百姓的安宁,也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他必须把赵百户的罪行彻底揭露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沈砚,千户大人回信了!他让我们先暗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他会亲自带人手过来,明日一早就到!”

沈砚接过书信,看完后松了口气。有千户大人亲自带队,事情就好办多了。他拍了拍张顺的肩膀:“辛苦你了,快去歇口气。明日,我们就去兴隆庄,把赵百户的窝点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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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3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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