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李默的耳膜。“收房租的……”，和他在404凶宅里对那一家四口说的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当时是为了保命而胡诌，现在听来，却成了索命的暗号。，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死死盯着猫眼，楼道里昏暗的光线中，那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人依然站在那里，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蜡像。“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我是来……收房租的……”，带着一种非人的扭曲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员工守则》。纸张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迅速翻开书页，手指颤抖着滑过那些墨字。“若遇‘敲门人’，切勿开门。无论对方以何种身份、何种理由请求进入，皆视为恶意入侵。若对方声称‘收租’，说明此地已被‘它们’视为领地，你已无退路。”
无退路。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李默心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张遗照上的老人依旧睁着眼睛，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而卧室的方向，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那个没有腿的怪物正在撞击房门，试图冲出来。

前有狼，后有虎。

李默咬了咬牙，他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守则说“无退路”，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在这个房间里解决问题。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破旧暖水瓶上。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拿起暖水瓶，瓶身还是温热的，里面竟然还有水。

楼道外的敲门声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伴随着女人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忽左忽右，仿佛她正贴着门缝，用****着门板：

“不开门……没关系……我有钥匙……”

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门锁的位置，似乎有什么黑色的液体正顺着锁孔一点点渗进来，像是一条黑色的蚯蚓，正在试图钻入房间。

就是现在！

李默猛地举起暖水瓶，对着那滩黑色的液体泼了过去！

“滋啦——”

滚烫的开水泼在黑色液体上，瞬间冒起一股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再是女人的尖细，而是一种类似于野兽的咆哮。

“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门外的撞击声变得疯狂起来，整个房门都在剧烈摇晃，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默趁机冲向阳台。这是一栋老式**楼，阳台之间距离很近，甚至有些地方可以通过攀爬转移到隔壁单元。

他翻过阳台的栏杆，正准备跳到隔壁，却突然愣住了。

隔壁的阳台，竟然也是404室。

不，这不可能。他明明是在4栋，隔壁应该是403或者405才对。

李默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隔壁阳台的门牌号清清楚楚地写着“404”。而且，那扇阳台门是开着的，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下。

李默感觉头皮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原本应该是水泥地面的空地，此刻却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深不见底。

“这是哪里……”李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人突然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光滑如蛋壳，只有一张嘴，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迷路了吗？”

那个无面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李默吓得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去。他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身后的房门已经被撞开，那个没有腿的怪物正拖着烂肉般的下半身，***爬了出来。而在客厅里，那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人也已经进来了，她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正用那只干枯的手，一点点抓**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前后夹击。

李默退无可退，只能死死抓着栏杆，大脑飞速运转。守则里提到过“多出的空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空间折叠”？这栋楼里，存在着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结构？

“交出……钥匙……”无面人一步步逼近。

“交出……身体……”怪物***靠近。

“交出……房租……”女人扭曲着脖子，发出咯咯的笑声。

三个“东西”同时向他发起了攻击。

李默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暖水瓶上。瓶子里的水已经泼完了，但瓶胆还在。他猛地举起暖水瓶，对着那个无面人的脸砸了过去！

“砰！”

暖水瓶砸在无面人的脸上，碎片四溅。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玻璃碎片并没有伤到无面人，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纷纷弹开。而瓶胆里残留的一点点热水洒在无面人的身上，竟然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水……”李默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守则里的一条不起眼的注释：“某些特定的‘脏东西’，畏惧高温与清洁剂。”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那是刚才擦拭床单污渍时用过的，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消毒液。

李默咬了咬牙，抓起抹布，对着那个扑上来的怪物狠狠甩了过去！

抹布准确地盖在了怪物的头上。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黑色的烂肉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冒起了白烟。

与此同时，李默抓起剩下的瓶胆碎片，对着那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刺了过去。

女人似乎对高温有着本能的畏惧，她尖叫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遗照。

“哗啦——”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

就在玻璃碎裂的瞬间，整个房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那扇通往楼道的门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坚实的墙壁。

而那个无面人，在被瓶胆碎片划伤后，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地板缝里。

“任务……失败……”

那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不甘与怨毒。

李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手中的瓶胆碎片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侥幸。如果不是那瓶开水，如果不是那块沾了消毒液的抹布，他现在已经成了这栋楼里的又一具“装饰品”。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个破碎的遗照前。照片里的老人已经恢复了闭眼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李默拿起抹布，继续擦拭地板上的血迹。这一次，他擦得格外仔细。他知道，只有把“锚点”清理干净，这些“东西”才无法再次出现。

当最后一滴血迹被擦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李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404室。

楼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但他发现，隔壁的门牌号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数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入账5000元。

李默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翻开《员工守则》，在“擦不掉的血渍”那一页，又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恭喜你活过第二关。下一站，烂尾楼。那里埋藏着‘混凝土的胃囊’。切记：不要吃那里提供的任何食物。”

李默合上书，看着初升的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他知道，自已已经彻底踏入了这个深渊，再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