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欢我坐他对面，两个人对着棋盘，一坐一下午。
舅妈一家呢？
逢年过节才来。来了也是坐半小时就走，说是忙。
外公给表弟包的红包，他们从来不当面拆，揣兜里就走。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没想过，在外公还没入土的时候，他们就盘算好了。
谁靠前，谁不靠前。
谁是自家人，谁是外姓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出殡。
天刚蒙蒙亮，雾很大。灵堂里站满了人，亲戚朋友，街坊邻居，还有外公以前厂里的老同事。
司仪开始念流程。
“……长子长孙扶灵，送老人最后一程。”
舅妈一把把表弟推出来。
表弟才八岁，穿着不合身的孝服，袖子长出一截。
他抬头看看那么长的灵位，又看看***脸色，吓得不敢吭声。
舅舅走上前，双手托起灵位的一端。
表弟伸手去托另一端，根本够不着。
他踮起脚，脸憋得通红，灵位晃了晃。
有人小声嘀咕。
“孩子太小了……”
“这怎么弄？”
“要不找个凳子？”
舅**脸色变了。她瞪着我妈，那眼神就一个意思——你闺女别动。
我没动。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表弟的手抖得厉害，看着灵位在他手里要掉不掉的。
外公的遗像就在旁边。
黑白照片里，他还是那样笑着。
我走出人群。
舅**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我没看她。我走到表弟跟前，弯下腰，把他手里的那一端接过来。
“我来。”
声音不大。
但整个灵堂都安静了。
我用一只手托着灵位的一端，稳稳的。舅舅在另一边，脸涨成了猪肝色。
司仪愣了几秒，赶紧接话：“起灵——”
锣声响起来。
我托着灵位，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我听不清。也不用听清。
我只是在想，外公，你看见了没？
你孙女给你抬的。
不是外姓人，是你孙女。
2
葬礼结束那天下午，我没走。
舅舅一家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城里。我妈催我一起走，我说再待会儿。
我在外公屋里坐着。
这屋子我太熟了。
外公住了四十年，不让换，不让修。
抽屉里还放着他那副象棋，棋子磨得发亮。
我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头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