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落归途——是开始,也是结束 呖呖七
。冷风裹着雪灌进来,她却觉得胸口那团憋闷了七年的气,终于散了些。
外头的丝竹声愈发清晰,隐隐还能听见笑声。周书仪闭上眼,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书仪,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有些人的心,你一辈子也暖不热,就别再往里填炭了。”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懂了就好。
她这样想着,身子缓缓软下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雪。
最后听见的,是丫鬟的惊叫声,和风雪呼啸的声音。
——
周书仪是被刺目的光晃醒的。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发现手腕细嫩光洁,不见那一道陈年旧疤。
她愣住。
“姑娘,您可算醒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您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吓坏了。大夫说您是累着了,要好生养着,夫人那边都急坏了……”
周书仪转过头。
入眼是一张年轻的圆脸,梳着双丫髻,眉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稚气。
青黛。
是她的青黛。
可是青黛在她嫁进沈家的第三年,就因冲撞了沈砚辞,被发卖出去了。她求了三天,沈砚辞才松口,让青黛去了庄子上。后来青黛得了痨病,死在那年秋天。
周书仪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
青黛连忙端了温水过来,一边喂她喝,一边絮叨:“姑娘往后可别再那么傻了,大少爷的事,自有老爷夫人做主,您何苦自己跑出去跪着求……”
大少爷。
周书仪握着茶盏的手一顿。
“哪个大少爷?”
青黛眨眨眼:“姑娘糊涂了?当然是周家大少爷啊。舅老爷那边要送大少爷去边关,夫人不肯,姑娘便跑去跪求舅老爷,在雪地里跪了小半个时辰,回来就发了热……”
周书仪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这件事了。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表哥周衍得罪了权贵,要被送去边关避风头。她自幼与表哥亲近,一时情急跑去跪求舅父,回来便病倒了。
病好之后,她便听说家里给她定了亲。
是沈家。
沈家嫡长子,沈砚辞。
周书仪猛地攥紧被角。
“青黛,今儿是什么日子?”
“姑娘,今儿是腊月二十啊。”
“哪一年?”
青黛疑惑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