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风吟
精彩片段
西周都是火,世界都是黑色的。

肉眼可见的荒芜和衰败,漫天黄沙中,一只谛听兽带着自己的西只小兽,“娘亲,孩儿好痛”其中一只兽兽发出人言,前方赤瞳獠牙的成年巨兽缓慢行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孩子们,就到这里吧,娘亲怕是活不过今夜了,你们自去谋生吧。”

之后便力竭倒下靠坐在一棵干枯的树下。

队尾一只靛色小兽,看起来更加瘦弱,见它无力地晃了晃脑袋,抖掉身上的沙土“娘亲,孩儿走...走不动了,哥哥们走吧,孩儿陪您。”

“母亲……孩儿不明白,为什么我谛听一族落得如此下场……。”

那倒下的赤瞳巨兽伸出布满恐怖伤疤的爪,将靛色小兽拉过来护在身下,虚弱道:“天道无情……**小夙夜,三个月前你们的爹爹在天火坠落时拼命将咱们送了出来,可我没能照顾好你们,如今天火的坠落之势比之前更凶猛。

娘己经跑不动了,再这样下去更会拖累你们。

孩子们,你们去吧……”随后将另外两只扔上较大的一只兽身上“走啊!!!!

快走!!!”

其余的三只兽兽也泪流满面,稍大的那只心中一凛。

背过身去,驮着两只小的,它身上己经放不下最小的弟弟了,如果再勉强带着弟弟,所有的兽兽今日都走不了,一家人葬身火海,就在此时,天火己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它们,它转身带着两个弟弟,飞奔出去。

等三只兽逃离火海区域,转身一看,漫天的火海己经将来时的路全部覆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娘亲!

弟弟!”

......悠源山上的寺庙中,禅音袅袅,**高坐的大殿中,三三两两的香客正在虔诚跪拜,向**真切的发出自己的祈愿。

旁边时有住持和小和尚合手向香客致谢。

大殿的角落里,有一只瘦弱的小白狗正闭着眼听禅,像个人一样正襟危坐,寺庙的小和尚也从不驱赶它,它日日都来,仿佛真的能听懂一般,有时是趴在殿中,有时缩在角落里。

此时的小白狗并不知,它正是那场山火中与娘亲一起葬命的小兽——谛听夙夜。

它不知前尘往事,因血脉稀薄,家族也全都留在了那个没人知道的洪荒,所以断了传承和记忆。

不知为何它能转世,但如今,它只是一条平平无奇且又身子瘦弱的小白狗,出生在山脚的一个草丛里,因从小身体就很瘦弱,它的母亲抛弃了它,带着别的孩子去别处讨食了。

它一路流浪,到这个寺庙时,它听见了靡靡禅音,它的小身子在微微的颤抖,也许是冻的,也许是害怕的,但它没有离开。

不知是不是骨子里天生对佛法的亲近,它听着这禅音,整只狗都安静下来,就这样留了下来,在角落里静静的听着。

庙里的住持见他可怜,偶尔会给小小的它喂食一些斋饭,也算有了个家,它也到大殿中上早晚课,被悠悠的檀香熏得昏昏欲睡,说一些人们听不懂的狗语,向**诉说今天哪一位香客喂给他斋饭,什么菜十分合口,也向**告状,说门口的小沙弥扫地时扫把不小心扫到它,没给它道歉,还呵呵取笑它。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今日它在山门口吃住持给的斋饭时,旁边突然来了一群流浪狗,个个凶狠,看到它的斋饭,对它龇牙咧嘴,它没有让开,护着自己的食物,今天的素炒豆腐是它最爱的菜,它不想分享给别的狗。

其中一条黑色的狗,看起来是这群流浪狗的大哥,呲着牙,一口对它咬来,混战一触即发,它被好多条狗**,饿狠了的流浪狗对着它的小肚子,后腿,头,还有很多地方咬下,生生撕下了它的皮。

它嗷呜嗷呜的哀嚎着,寺庙中正在晚课,没有人听到它的声音。

它没站稳,脚一滑,滚下了山崖。

————————————————“哼,爹娘坏!

我只是掏出了鸡**里还没生出来的鸡蛋而己!

娘亲就打我手心!

爹爹也不帮忙!

再也不要理他们了,呜呜呜。”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哭哭啼啼。

小姑娘叫虞风吟,刚过了六岁生辰,是村里虞先生家里的小女儿,皮肤白**嫩,扎着双丫髻,生得玉雪可爱,村里的大娘大婶都说十里八村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金娃娃。

此时她小脚踢着小石子,手里拿了一根路边随手捡的小棍子,正胡乱挥舞着打着路边的草丛撒气。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一路说着话,离家出走了,说是离家出走,其实刚到村子口。

“咦!”

小姑娘棍子扫倒一片小草,看到草丛中正躺着一只闭着眼睛的小狗。

浑身是血,肚子上的皮翻着,露出黑红的肉,血污脏了旁边的白毛。

“呜呜呜,你不要死啊!

我不是故意打到你的。”

小姑娘看小狗没有反应,以为被自己打死了,一把捞起小狗。

“娘亲,救命啊!!!”

一路往家跑去,哭声整个村里都能听见。

“风吟,你怎么了?”

一处带着院子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约莫三十的妇人,她梳着整齐的发髻,身上的青色的衣裙明显是新做不久,发髻上斜斜缀着两朵**的绒花,轻盈又好看,岁月好像格外优待她,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齐媛用围着的围裙擦着手,焦急的从屋里出来。

正值午饭的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齐媛也在厨房忙活着。

今天女儿掏了鸡**,她一个激灵,怕母鸡反应过来啄着她,就打了一下孩子的手心,孩子就生气跑出门。

担心孩子出事,追出门,在门口看过,孩子在村口对着小草丛撒气,松了一口气,就让她去消消气吧。

听到孩子叫救命,她赶忙着急出来看,家里的孩子向来皮实,上天入地,什么时候听她叫过救命。

结果看到脏兮兮的女儿手里正抱着一只小狗,小狗身上都是血。

她吓了一大跳“你这个淘气包,去哪儿啦,这只狗崽儿哪里来的,看这样,活不成了吧。”

但她脚上没停,接过女儿手中伤的不轻的幼犬,医者仁心,看着小狗崽伤得那么重,心下不忍,转身去屋里拿出治伤的草药,然后给狗崽儿处理伤口。

虞风吟生在一个相对富裕的家庭,母亲跟着外祖父学习医术,小有所成,在村里开着一家药铺。

父亲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屡试不中,后歇了再考的心思,在村里开起了私塾,平时屋子的前堂用做药铺,后院隔出来,专门教村里的孩子学书。

“哎哟伤得太重了。”

娘亲对小风吟说道。

“呜呜呜,娘亲你救救它,它肯定是被我的棍子打到了,我明天的鸡蛋不吃了给它做药费。”

小风吟小手黢黑,正擦着脸上的眼泪,整张小脸都被搓黑了。

她娘抬眼一看,噗嗤一声笑了。

“傻孩子,它这样的伤明显是被别的野兽咬的,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本事,还能逃生,不是你打的啊,快去洗洗手洗洗小脸,你看你黑得。”

娘亲对她没好气。

小姑娘站着没动,眼巴巴的盯着自家娘亲的动作,生怕一转眼她娘就把狗崽丢出去。

“治好了怎么办,咱家除了你不养别的小气包哈!”

娘亲故意逗她。

“娘亲~”小姑娘撒娇不说话。

“娘亲它叫不黑,我起好名字了。”

虞风吟对娘亲耍赖。

这时候小狗的伤口己经处理干净了,伤口的红肉露出来,齐媛将药草仔细的包在上面,狗崽儿应是感觉到痛了,嘤了一声。

伤口太多,面积也大,齐媛又用碎布仔细的给它捆好。

“你就熊吧,你爹回来肯定揍你!”

娘亲看着白色的小狗儿一言难尽的开口。

“爹爹才不揍我,娘亲你今天打我,爹爹都没帮忙,我还要说他呢!”

虞风吟气呼呼的嘟着嘴开口。

“行了,它身上的伤口太多,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到时候没救活,你可不能发你那个牛脾气。”

齐媛看了一眼小狗的状态,微微起伏的小肚子昭示着这只狗儿还活着。

它仍闭着眼,身体没有一点别的动作,齐媛有些担心,这狗崽儿也太瘦了些,伤得那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天。

给受伤的它包扎完,齐媛郑重的把狗崽儿交在女儿的手里,嘱咐女儿照顾好它,就回屋做饭去了。

早上女儿掏鸡**得来的那个鸡蛋,她给女儿做了个蛋羹,蒸在冒着热气的笼屉里,旁边挨着几个糙面的窝窝头,配上一个炒青菜和清粥,还有自己腌的咸菜,就是一家人今天的午饭。

她家因为有药铺和私塾,日子比别人家富裕多了,但齐媛节俭惯了,日子也精打细算的过着。

她早年生孩子伤了身体,所以只有虞风吟一个孩子。

丈夫并没有因为风吟是个女儿就对她冷眼,反而极其宠爱唯一的女儿,齐媛想,这辈子有了那么好的丈夫和孩子,足够了。

等到中午散了学,送走了学书的孩子们,虞今唯回到堂屋内,娘子去厨房拿碗了,他见女儿乖巧的坐着有些稀奇。

“爹爹!

吃饭!”

小风吟开口。

虞今唯有些纳罕,思索着女儿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需要自己打掩护了,早上她掏鸡**,娘子十分生气,他没敢帮腔说话。

虞风吟给爹爹拿了一个窝窝头,乖巧的看着他。

虞今唯不太敢接:“说吧,你又干啥了!”

“哼!

风吟今天可乖了!”

虞风吟气的吹自己头顶的小刘海。

虞今唯更不敢接了,这小祖宗献殷勤的时候准有事发生,别到时候惹娘子不高兴了再连累他。

“她今天抱回来一只不黑!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被打了还是被野兽伤的,身上都是血,使了我好多药,还不知能不能救活呢!”

齐媛端着虞风吟的蛋羹,拿着碗进来。

“啊?

什么不黑?

在哪儿?

我看看。”

虞今唯开口。

“爹爹我带你去看!”

也顾不上吃饭了,虞风吟马上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当看到窝里的狗儿时虞今唯愣了一下,又看到那个狗窝,那分明是自己的外衫!

虞今唯两眼发黑!

虞风吟!!!

那是不是我的衣衫。

不对,那是条白狗!

你给它起名叫不黑?”

“对呀,不黑呀,它是一条小白狗,一点都不黑!”

虞风吟理首气壮。

身后齐媛进来,看着大眼瞪小眼的父女俩,暗笑这下平时宠女儿入骨的丈夫可有得气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虞今唯看看女儿,又看看自家娘子,委屈到:“为啥是我的衣衫做狗窝,那是你前年才给我做的新衣呢!”

齐媛又笑了“你家小妮子说要养呢,还要给它做个最漂亮的窝。”

虞风吟嘻嘻。

窝里的小狗还是闭着眼睛,不过明显肚子上的起伏更大了,嘴边湿湿的,虞风吟抱着它回屋时,用娘亲的碎布沾水给它喂过。

虞今唯不嘻嘻,他还是心疼自己的衣衫。

看他这样,齐媛拉着他出门了小房间,一家三口坐在桌边时,虞今唯还是有些委屈,虞风吟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爹爹的衣服最好看!

娘亲的手艺最好!

等到不黑好起来了,我们在院子里给不黑搭个小窝,我就给爹爹把衣服洗干净!”

“那还能穿吗?”

虞今唯委屈巴巴的开口,不过终究是被女儿哄好了。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吃着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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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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